游戏启动时,耳机里那声清脆的“叮”把所有人从昏睡中拽醒。我盯着手腕上的进度条,心里慌得一批。
这哪是游戏,简直是人生副本,并且副本的门还没开。 “还有哪位?”沈组长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深吸一口气,把耳机搞定来,对着镜子确认自己的皮肤没变色。作为那个被安排在外围刷怪的人,我的任务是去找个能拿数据的怪,然后像个幽灵一样混进核心。 队伍散开,我拿着枪往基地外围挪。刚走到半路,就听到里面传来了骚动。
那是剧情自动播放的环节,叫“风暴前夕”。一群警备部队拖着坦克冲进了基地,为首的黑脸人拿着电棍,对着宿舍楼里跳出来的一群“倒霉蛋”狂轰滥炸。 我躲在掩体后面,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我想跑,但身后那些黑脸人忒狂躁了。我拉了拉旁边那个瑟瑟发抖的队友,低声说:“别动,被炸了算你运气不好。”他眼神有点涣散,那是长期失眠的后果。 “注意防护!”沈组长吼道,“都给我趴下!”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些坦克开进去了。吼声、炮火声、泥土被挤压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快成了一种噪音。我试图聚拢注意力,画面启动扭曲,周围全是黑漆漆的乱麻。 突然,一阵冷风刮过。我猛地抬头,看到一个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是五组的“班长”,老张,手里拿着一把砍刀,正警惕地扫视四周。 “喂,你们组呢?”老张头也不回地问。 “我们……还在就寝。”我含糊不清地回答,声音里满是无力感。 “哪位说的?”老张往前走了两步,“我们组昨天没出过一次事,目前哪位敢说我组在就寝?”他眯起眼,那眼神像是两团火。我吓得脚趾都缩回来,心想这人要是疯了,指不定去哪个怪窝。 “那……那我先走了。”我壮着胆子,转身就想跑。 “跑啥?”老张突然伸手拽住了我的衣领,“只要你帮我把那个能拿数据的怪引出来,我组的人就保命。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把你当成第一个牺牲品扔进深坑里。” 我愣住了。
这逻辑有点反常,但看着老张那张脸,我又没法回绝。我知道自己没法跑,一旦转身,身后的黑洞洞的枪口就会一直指着我的脑袋。 “行,我去。”我咬牙答应了下来,“你们组那些疯子也别乱动,等我把怪引来再说。”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那笑声震得耳膜嗡嗡响。他转过身,指着基地的某个角落,大声喊道:“走!别犹豫!跟紧我!” 我跟着他扑进了坑道。
这里的视野极差,四周都是高耸的岩壁,本该是我逃跑的绝佳通道,目前却成了死胡同。我们只能顺着坑道的边缘晃悠,感觉像条在沼泽里打滚的狗。 “前面有个洞口!”老张突然指着前方喊道。 我侧过头,看到一条长长的裂缝,透出一丝灰蒙蒙的光。
那是通往外面的唯一路径。 “快!快跑!”老张咆哮着,“前面是狼群,杀不完!”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跃起,手脚并用滑进了那个洞口。洞口挺窄,只能一个人钻进去。我站稳脚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老张和五组成员正影影绰绰地挤在坑道里,他们的脸在扭曲的光线下看不清,但我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我耳机里突然响起了沈组长的声音:“别动,有信号了!” 我猛地回头,只见前方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密集的枪声。
那是敌人,大量敌人在那里集合。 “看!”老张嘶吼一声,挥舞着砍刀,“那边有猎物!” 我瞬间明白了。前方那个庞大的陷阱,就是那个能拿数据的怪。 “冲!”老张一声令下,五人组的人瞬间涌向坑道另一头。 我缩在洞口边缘,眼睁睁看着他们冲那会儿。
那一瞬间,画面再次炸裂,周围全是乱麻和血水。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双腿不受管住地颤抖。 “小心!”我大喊,试图提升音量。 “别管我!”老张吼道,砍刀挥舞得像个疯子,“前面就是数据!” 我闭上眼,任由冲击波砸在脸上。我听到身后传来老张痛苦的惨叫,还有兄弟们惊恐的啜泣声。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整个坑道。我看到前面那个庞大的怪物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退,露出了下面那张熟悉的面孔——五组的班长,老张。 “老张!”我忍不住叫出声。 老张脸色惨白,但眼神却异常清明。他是那头怪物的宿主,也是唯一能直接读到数据副本数据的人。 “我……我死定了。”老张的声音嘶哑,“跑不掉了,我已经成了数据。” “快!把数据传给我!”我指着老张,“要是你死了,数据就一辈子在原始副本里,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老张看着我,地点了两下头。 “预备好了吗?”他问,嘴角似乎流着血。 “预备好了!
我去顶个包,你们负责引怪!”我大喊,“数据!快!” 老张深吸一口气,猛地朝怪物冲去。 “轰!轰!轰!”三声巨响连成一片。怪物被震退,又被打飞到空中,最终重重摔在废墟上粉碎。 坑道里突然宁静了下来。 “老张!”我哭喊着跑那会儿,“你没事吧?” 老张坐在废墟上,双手紧紧抓住地面,指节泛白。他艰难地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疯狂,而是一种近乎悲凉的光。 “我……没死。”老张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但我记得,原来我是唯一能拿到数据副本的人。” 他顿了顿,突然笑了,那笑容凄惨而决绝。 “记住,”他把一件事刻在脑海里,“数据副本不是用来拿的,是用来找的。
只要活着,数据就在。”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一把土,抹在满是血污的脸上。 “走吧,别回头。前面是新的副本,新的数据,新的挑战。” 我跟着他消亡在坑道的黑暗中。身后,那是归于五组的,归于沈组的,归于所有人的故事。 “班长,你没事吧?”我追上去问,声音颤抖。 老张头也不回,只扔下一句:“没事的。你们五个,只要还活着,数据就在。一辈子都在。”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未知的黑暗。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坚定的背影,突然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绝境里,最强大的不是武器,也不是运气,而是有人愿意为了那些渺茫的希望,一次次把后背露出来。我们拼命跑,不是怕死,而是怕那些数据一旦落在我们手里,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老张,”我在心里喊,“别跑忒快。” “我知道。”老张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没关系。
反正我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了。起码目前,手里握着的东西,是真的。” 他挥挥手,持续消亡在夜色中。 游戏持续。新的副本,新的数据,新的冒险。 哪怕前面是死亡,哪怕前面是深渊。 只要还有人记得,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了数据去迎击,这个游戏,就一辈子未完待续。 我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着:“活下去。数据还在。” 风从洞口吹过,带着血腥味和远方未知的尘土味。我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洞口。 那里,五组的兄弟们还在等你。 就算死亡,数据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