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广州古早,珠江水刚拍着脚底,还没等把岸线舔干净利落,戏班子就得带着一身泥巴冲出来。潮剧,这玩意儿实际上就长这口气,像条在潮水里拼命扭、在戏台前摆,等水退,戏台就塌了。
要是说潮剧是广东的“南昆”,那它就是那个最接地气、最能把老百姓心窝子揉成团的“老昆”。 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开场白,咱们直接往戏台上一坐,你就知道这戏如何唱了。潮剧讲究“开口就想唱,唱到就想到”,演员上台不是按剧本念稿念的,脑子里得有个戏班子,脑子里得有戏人的脸孔,脑子里还得有那帮观众的笑点。
你想想,若是天天对着书本读,那书字读成了啥味儿?潮剧演员上场,第一句话不叫“剧情”,叫“人”;第二句不叫“事件”,叫“事”。
这就跟你过日子一样,人家过日子没本本,但人家心里得有数,这数就是“过日子”这个事。 我看过不少老排场,最让人拍案叫绝的,就是那“彩扇”。你听,那动作行云流水,扇子一转,扇子开成花,一扇一收,扇子就成龙了。
这可不是好办的玩扇子,这是把龙的真本事都借去扇了。
你看那龙打了地盘,那云彩翻腾,那江水汹涌,这全靠“彩扇”这一招死磕出来的。咱们讲数据,就说那“彩扇”的名字,从清朝中叶那会儿就起头了。
那时候的戏,扇子还没如此花哨,但那是“彩扇”的前身。到了民国年间,随着海派戏曲的东来,这种把扇子舞得跟活神仙似的“彩扇”才真正成型。
你看那些老演员,扇子一开,那光景,比目前的动画还精彩。记得有个段子,说那扇子一开,那扇子把天都遮住了,遮住了忒阳,遮住了月亮,遮住了所有的烦恼。
这时候,连那些平日里戴着老花镜看报的观众,都得闭上一只眼,眼一闭,心里那根弦就松了,跟着节奏,跟着这“彩扇”,跟着这“彩龙”一起转。 再说那“彩龙”吧,这名字听着冷冰冰,做起来可滚烫。潮剧里的龙,不是那种在龙船上装腔作势的龙,这是借了“彩龙”的名头,把自己给“舞”出来了。
你看那龙打地盘,那动作狠辣,那眼神凶狠,把那些反派角色给整得没地儿藏。
这龙可不是人,它是潮剧特有的“人”格化。剧情里,戏人为了讨老婆、为了还债,为了争一口气,把龙都化成了自己。
你瞧戏台上的那龙,有时候长得跟戏人一模一样,有时候长得跟那帮坏蛋一模一样,有时候长得跟那帮好人一模一样。
这就叫“彩龙”,这“彩”字,就是给那龙开出了各种门路。 为啥叫“彩”?这就得看“彩”字在潮剧里的分量了。它不是光指颜色,它是指这戏人通过这“彩龙”、“彩扇”,把心里的苦、心里的甜、心里的恨、心里的爱,全给“舞”出来了。
你想想,那戏人为了一个姑娘,能把那扇子舞得跟神仙似的,那姑娘的心酸,那戏人的委屈,都得在这“彩龙”里演出来。
这“彩龙”啊,不只是是个道具,它是潮剧的魂。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还得是那“彩凤”。
这名字听着喜庆,实际上是个狠角色。在潮剧里,凤凰是吉祥的符号,但潮剧里的凤凰,往往是个替身,是个“人”。
你看那戏台上,那凤凰飞起来,画面多美啊!
那羽毛一开,那背景一虚,那戏人就在里面了。但这凤凰飞的是不是真凤凰,全看那戏人如何飞。
有时候那凤凰是真心实意地飞,有时候那凤凰是借凤凰的名义,去“闹”闹那些不正事儿。
这就叫“彩凤”,这“彩”字里的分量,比那“彩龙”更重。它代表的是潮剧人那股子不服输、硬骨头、能闯的天性。 咱们再看那台班,那台班不是四个,是四个,是四个。但这四个,不是好办的四位演员,那是潮剧人的“气数”。
你瞧那台班上台,那唱腔一响,那锣鼓一落,那台班就得跟着那“彩龙”跳。
这跳法,不是跳,是“舞”。
这舞法,不是舞蹈,是“戏”。
这就叫潮剧,这就是潮剧。它不讲究那种花里胡哨的套板儿,它讲究的是那股子“到底”劲儿。 你想想,那潮剧里的龙,那凤凰,那彩扇,那台班,这哪是戏么?这分明是潮人在珠江水边,用那把扇子、那把龙,把日子给“舞”出来的。
不管是为了讨老婆,还是为了还钱,只要那股子“彩”劲还在,那潮剧就活,那戏人就活。
你看那目前的潮剧,别看有了录音机,有了录像带,有了电视屏幕,但那那股子“彩”劲,那股子把日子“舞”出来的劲儿,还是没变。 你说这潮剧,是不是忒接地气了?
是不是忒“土”了?我看不是。潮剧的人,他们讲话讲话不绕弯,做事做事不遮羞。他们把日子过成戏,把戏演成生活。
你看那目前的潮剧演员,别看都戴着老花镜,但有时候那眼神还是那么亮,那动作还是那么利索。他们把那些“彩龙”、“彩扇”拿出来,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活”。他们把那些“彩”字,变成了潮剧人的“气数”。 故此啊,潮剧神龙彩凤,它不是应当被供奉在神像里的。它应当被供奉在潮剧人的心里,被供奉在每一个潮剧观众的脑海里。它是个“人”,是个“事”,是个看得见的“气数”。
只要这股“彩”劲还在,潮剧就一辈子活,这戏台就一辈子立。
你看那珠江水,哗哗地流着,唱着潮剧,这水,这戏,这人,这才叫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