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寿亭这老头，最让人头疼的不是他后来如何躺在那儿，也不是他家里那口老井干啥用的，纯粹是瞎操心。
那帮人到底是不是来送死的，他看得比哪位都清楚。他要是真信命数，那老天爷脑子都烧糊涂了，偏偏就选了他这死老头儿当摆渡船。 记得那会儿，他刚把话说开，那帮人还像看刚办完手续的冤魂似的，围着他上下打量。他当时摆摆手，撞着核按钮：“没事，我就是个卖白菜的，哪位想让我送人头啊。”这话要是能加个引号，那画面感简直绝了。
然后他就把自己那口老井的亡魂都整活了，不仅替那些没听进去的人兜底，还顺手占用了那口井的井口，说是要在那儿“歇脚”。
这哪是占啊，这分明是把人家当自己的小祖宗供着，还一边供一边唱大戏。 到了第二年，那帮人整规整齐地回来了，还带着几袋刚熬好的鸡汤。陈寿亭结局看到他们，那是真高兴，高兴得差点顺着那蒸笼往天上飞。他一边拿筷子比划着：“来来来，这汤看着透心凉，我这就给你们打八折。”说着就把那口井的亡魂给端了出来，那汤裂开了，冒着白气，像是要把自己蒸熟了一样。他在那儿念叨着：“这井里的人啊，都是忠臣良将转世，我这儿这汤，够不够热乎啊？” 实际上吧，那家伙心里早就想通了。他那张脸蜡黄得能夹馒头，眼神却亮得吓人，像把装了探照灯的手电筒。他天天对着那口井说：“喂，井哥哥，别委屈着，我认识你们，我当年也在这儿见过你们。”那井里的亡魂们听得眼冒金星，一个个抠掉了胡子上的疙瘩，还顺着陈寿亭的脖子往上爬，非要钻进他嘴里去他说：“对，陈老头，你讲话呢，咱家井水灵着呢。” 这哪是交流啊，这是在进行一场高达三百度的脑内爆破。陈寿亭自己都没发觉，他刚刚还在跟那帮人合计算账呢，结局脑子里的亡魂们全都炸了。他得赶紧稳住，还得假装没看到那些脑子里全是算盘珠子蹦迪的亡魂。他一边在饭桌上给那帮人夹菜，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年头，这亡魂都如此会讲笑话了，要是再给多一袋鸡汤，我是不是能给他们算个尾数？” 更绝的是，他居然启动给那些亡魂们讲故事。讲如何在战场上抱着怀表跑出来的，如何在泥潭里把命都给作了的人。讲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听得围在旁边进食的亡魂们直拍大腿。陈寿亭听得更是激动，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哎哟喂，这故事听着就带劲，我也得给咱家井讲个新篇目，这汤里配点醋，才够味儿！” 结局呢，故事讲完了，饭也吃相了。
那些亡魂们一个个乐开了花，有的直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陈老头，你这算盘打得有多响啊？”陈寿亭赶紧摸摸鼻子，赶紧把汤端走喝两口：“没事，没事，我就是想让大伙儿快乐快乐，咋地，这就叫‘苦尽甘来’啊？” 实际上吧，那帮人早就想通了，他们不是要送死，是要庆祝陈寿亭“送终”。陈寿亭那把破枪，那口老井，还有那颗老糊涂的心，就是一连串精心编排的送葬曲。他连送葬都忘了，非要拉着大伙儿去看自己那开膛破肚的棺材。他在那儿念叨：“你们想啊，我这老骨头都化了，你们还能不能好好做人啊？” 这话听着挺高尚，细琢磨全是“杀牛宰羊”。他那些亡魂哥们儿一个个乐疯了，非要拉着他一起算账。陈寿亭愣着不动，满脑子都是如何把这账给平了。他看着那帮人忙活，心里那叫一个憋屈：“这账如何算啊，我这卖白菜的还没算清楚呢。” 待到最终，那帮人拿着算好的账本，像送大礼一样把陈寿亭送回了那口井。陈寿亭那是真绝了，看着自己送出去的“商品”，居然还认定有点意思。他对着那口井大喊：“喂，井哥哥，你听着，我明年还得卖菜，咱家这井，给咱家井的亡魂打个骨折，如何样？” 那井里的亡魂们听得目瞪口呆，有的眼都瞪成了铜铃，有的直接抠出了自己的耳朵，指着陈寿亭说：“陈老头，你这脑子被驴踢了？”陈寿亭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没事，没事，我这就把它们都送出去，让它们好好享享福啊！” 结局刚送出去，那帮人又回来了。
这次他们带着更多的大葱、大葱、香菜，还有几袋刚熬好的热汤。陈寿亭高兴得差点把老脑袋按在饭桌上：“来来来，这汤看着更嫩了，我这就给你们再打九折！”说着，他又把那些刚刚送出去、正躺在井底安享天年的亡魂给端了出来。 这下可好，那口井彻底疯了。陈寿亭在那儿不停地翻跟头，嘴里念叨着：“这账如何算啊，我送出去那么多，赶明儿咋办啊？”那帮亡魂们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直接把陈寿亭给抱了起来：“陈老头，你这算盘打得忒欢了，咱家井水都冒烟了，你得歇会儿啊！” 陈寿亭想喊：“别闹了！”可喉咙里只吐出了一句：“行了，别闹了，我这就去把你们送出去！”说完他像个人形爆鸣器一样，沿着那井的井口疯狂奔跑。路过那棵老槐树，他停下来，对着树影里那些还没送出去的亡魂吼道：“喂，你们听我说，我这算盘打忒欢了，我得赶紧送你们出去，不然我这老骨头都化了，你们还能不能好好做人啊？” 那口井，这老头，这算盘，这整个陈寿亭的人生，最终都化成了这一锅一辈子洗不完的、冒着热气的、罪恶的汤。他当作自己在送死，实际上是在送自己一个长长的、无尽的、连眼泪都流干的葬礼。他送走的，不是死去的自己，而是他那颗还没学会如何“好好做人”的、满脑子算盘珠子、还带着满嘴胡话的、自当作挺牛的自己。 你看，这回陈寿亭的结局，是不是比教科书上写得笼统一点，但更真一点？他送走了那些亡魂，又把自己送走了，连一往情深的悔恨都没留给那个“陈寿亭”这个名字。只留下一口老井，一口鸡汤，还有那个一辈子在算账、一辈子在送葬的老头坐在井沿上，对着天空大喊：“喂，老天爷，你听着，我这卖白菜的早就卖完了，目前卖的是命，但我还没卖完，我卖完了我还能卖菜吗？” 你说，这算不算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