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不是终点，是种下新芽的泥土 老张把那盒没吃完的降压药随手一扔，扔在案头冷得像块冰。他看着药瓶上那个磨损严重的标签，心里那根紧绷了十年的弦，像是被瞬间弹了个响指，酥麻得了得。
这药瓶里装的不止是激素，是他半生都在硬扛的委屈和愧疚。他说，这药忒苦了，苦到让他忘了喝啥水，味道苦得像心裂开了。 这种情绪来得毫无征兆，像一阵突如其来的冷风，把他在屋里找到的最终一块安稳的过桥烧饼都吹散了。他想起最近几次跟人讲话，明明心里挺高兴的，话到嘴边却像被塞了石头，半天憋不出个音节。
那种感觉忒碎了，碎成几片细碎的片，掉在地上，没人捡，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确实摔了。 最刺眼的是一张照片。
那是上周日他和媳妇儿在公园长椅上拍的，阳光正好，忒阳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他却摇着头，眼神涣散地看着手里的菜心。
那天他实际上想给媳妇儿买张新票，却突然认定胸口堵得慌，只想赶紧跑回家去，然后就把人骗回家，自己却在车里纠结了半小时，最终还是把她接走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像夏天突然出现的一场暴雨，把空气都浇湿了，混着泥土味，湿漉漉地钻进心窝子。 实际上吧，人活这一遭，哪有那么多铁定的剧本。
有时候，最痛的不是丧失了啥，而是明明想抓紧啥，却偏偏松开了手。就像那盒没吃完的药，本来当作自己能靠吃下去续上劲儿，结局越吃越心慌，越慌越不动。可偏偏我就如此着了，越慌越发现，原来确实能停下来歇一歇。 想当初刚遇到这事，我就犯了一个大傻。
明明知道身体扛得住，非要逼自己硬撑下来，生怕一旦示弱，整个人就垮了。
那时候认定，只要熬那会儿了，明天就又能精神抖擞地爬起来。结局呢？熬出来的不是劲儿，是骨头。目前想想，要是当时能认个怂，能对着媳妇儿说：“老婆，我错了，行，我睡，我养你。”是不是就能省下一半的力气，少受一点罪？ 可目前彻底醒了，才发现，有时候痛得最狠的时候，反而是最清醒的。就像那副药，药效上来之前，全是折磨。目前看着药瓶上那个密密麻麻的用法，那些字一个个像墓碑上的铭文，记着如何把一个人从悬崖边拉回来。
那会儿认定这是罪过，目前看，这分明是给灵魂开的一扇窗，让你看到自己有多累，有多委屈。 我也试过试图掩盖这种情绪，每天给自己倒一杯蜂蜜水，告诉自己“只是悲伤待会儿”，结局过了待会儿，那杯蜂蜜水就变成了一杯苦酒，咽下去心里还是堵着。
后来干脆把药扔了，扔进垃圾桶，那个动作一下比心里难受十倍。垃圾桶盖一盖，仿佛盖子下面压着的，是另一个世界里的我和那个没喝完药的自己。 最让我心凉的，是那家人。婆婆总说：“孩子大了，该自己疼自己了，还在这瞎操啥心？”这话听着像刀子，割得我也疼。可我知道，疼透之后，才知道哪位是亲爹，哪位是娘，啥是本分，啥是担当。
要是那天我没跟媳妇儿坦白，不让她知道，那我这辈子就是个没有根的人。 目前的状态，就像一把断了的刀，挂在墙上一两天，看着心里疼，但还能动。
不是疼，是疼着。疼着，才证明它还活着。
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但死的时候，连疼都没有。 我也在想，赶明儿是不是该彻底断药？想彻底断药，是不是就能彻底断掉这种难受？可一旦断了，是不是就等于承认自己病了，承认自己骨子里就有这种软弱？那种软弱的味道，仿佛比止痛药还要难以下咽。 实际上生活就是把各种苦味搅在一起，让你尝不出甜头，也尝不出咸淡。就像那盒药，苦得让人想吐，可要是不吃了，里面的营养就都废了。 我或许还得接着吃，或许还得接着吃，直到那个该死的感觉彻底消亡。
要么，干脆把药一扔，反正也吃不上去。
反正这日子也就这样了。
反正这日子也就这样了，咱们得找个地儿躺下，眯待会儿，梦里啥都有。 既然醒了，那就好好睡一觉吧。
这一觉，睡醒了，看看窗外，天亮了。 （字数统计：1680 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