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顾清歌把手机屏幕凑到眼前，指尖在“大王饶命”APP 上戳来戳去。屏幕上那行红字跳出来：“您已自动接入 AI 辅助系统，正在为您匹配最优性格模板……字数限制：1500 字”。还没等系统弹出提示，手机突然震动，是赵铁柱发来的微信。 “丫头，别打那框了，我昨晚把炉子全捅了，你看着办吧。”赵铁柱那木头脑袋别看没看清字，但语气里那股子没头没脑的狠劲像是没放对线，顾清歌心里咯噔一下，可想到这游戏才刚启动，只能硬着头皮回了一句：“兄弟，江湖路远，别把命搭在哪位手里，把剑递给我就行。” 赵铁柱那头沉默了几秒，突然发来一段语音：“你说啥‘别搭在哪位手里’？我看你刚刚那是真金白银砸进去的吧？五千块！为了换个人渣去勾兑绿茶？爷要是知道你这副皮囊背后藏着啥把戏，我这儿连刀都砍不动了！” 顾清歌听着这浑人话，眼眶瞬间红了。她原本当作，这就是个为了立人设的烂剧本，可目前听赵铁柱这口气，仿佛真有人拿命在赌。她恨铁不成钢啊，这男二要是真没了，她顾清歌这苦情戏得演到啥时候去？但转念一想，这剧本若是真按常理出牌，她早就被主角雷劈了。她得拧一拧，这戏路得走窄了。 第二天清晨，顾清歌穿好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背着那把雕得花哨却难登大雅之堂的破剑，走进了城南那家不起眼的小面馆。赵铁柱正蹲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钱条，眼神空洞。
看到顾清歌进来，他那双原本耷拉着的眼珠子像是被点燃的火苗窜了上来：“哟，顾大小姐来了啊？本大爷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你啃光了！” 顾清歌没理他，径直走到柜台前，掏出一把没沾灰尘的银票：“来，把账结了吧。” 赵铁柱一愣，随即笑出了声：“哈哈，顾大小姐，你下手真狠。
这钱倒是够，可这就够了吗？你知道这面馆的幕后老板是哪位吗？他是那个‘正道联盟’的总盟主，专门收那些不听话的杂役。你若是交了他的钱，这面馆就给你了，这钱也是你的。但若是……若是他不肯交出那个‘神算子’的线索，你这一身本事，怕是连这面馆的墙都撞不开！” 顾清歌心头一紧，那面馆老板确实是个怪人，专门给赵铁柱这种被价值观扭曲的烂人遮风挡雨。可她知道，赵铁柱之故此敢对那个正道盟主动手，不是出于好办的血热，而是出于他心里憋着一股子不甘。
那“神算子”若是真被正道联盟挖走，他这辈子就完了。 她盯着赵铁柱那张满是血丝的脸，突然认定这剧本忒扯，也忒让人难受了。 “我不交钱，”顾清歌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就把这面馆捐了。顺便……把那个‘神算子’的线索也给你了。
如何样？” 赵铁柱愣住了，他没想到顾清歌会如此狠。
这哪儿是女主，这分明是那种在绝境里都能把烂摊子撸干净利落的狠角色。他喃喃自语：“你这人真……真有那么大魄力？” 顾清歌没给他反应机会，直接把这面馆的转让协议和一份满是隐晦数据的“神算子”坐标传真给了系统，并让赵铁柱去伪道真，混入正道盟主身边去套话。 “赵铁柱，记住，”顾清歌对着空气说道，“别做那个只会流血的角色。你这一辈子，该死的是那些虚伪的人，该活的，是你自己。” 说完，她转身推门而出，背影瘦削得像根枯枝。 系统突然弹出一个提示框：“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建议立即执行‘破局’盘算。” 顾清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盏昏黄的路灯，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破局？啥破局？我这大荒里，仿佛只有两条路：要么当那个被唾弃的弃妇，要么……证明我不是废人。” 她咬了咬牙，拿出了手机，把赵铁柱刚刚发来的、那份价值连城的“神算子”数据加密上传到了公共网。 “好吧，”她对着空气发誓，“这戏，我确实要演砸了。但既然演砸了，咱们就得烂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夜色彻底降临，顾清歌没再理会系统的各种建议。她启动在贫民窟的巷子里捡垃圾，一边捡一边对着那“神算子”的坐标发呆。 “赵铁柱，”她在心里默念，“你若真没那本事，我就把这份数据发给正道盟主。到时候，你要么跪下认怂，要么……就跟你这无赖一样，一起被淹死在泥潭里。” 她随手把捡来的废铁片扔进堆满垃圾的坑道。垃圾袋被清运车卷走的声音，混着远处压抑的争吵声，构成了这大荒最真的一角。 “别总想着拯救哪位，”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能活着的，只有我们自己。至于那些高高在上的‘正道’，不过是一群拿着铁饭碗的懒人，等着看哪位先饿死/拉倒。” 系统再次震动，这次是直接播放了一段旋律。旋律低沉而悲凉，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顾清歌听着听着，突然认定心跳莫名加快。 这是那首《以梦为马》吗？不对，歌词里没有“以梦为马”这四个字。 那是《大荒纪》里，那个曾经被称作“废柴”的主角，在经历了无数磨难后，终于下定决心要活下去，哪怕只活到觉醒的那一天。 顾清歌握紧了手中的铁片，指节泛白。她突然明白了赵铁柱的意思。 “赵铁柱，你不是想变成神算子吗？”她在心里问自己，“那你得先学会如何让自己发光。别总想着靠人，你得先把自己当自己的灯。” 系统提示再次出现：“检测到宿主即将觉醒‘破局’技能，是否需求确认？” 顾清歌沉默了。她看着脚下堆积如山的垃圾，又看了看远处那座废弃的庙。 “不需求确认了。”她低语道，“拯救世界？那是另一套逻辑。我要做的，只是在这大荒里，撑到那一天。”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着那空荡荡的巷口，深深鞠了一躬。 “大王饶命……"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少了几分之前的怯懦，多了一份孤勇。 “但我顾清歌，绝不认怂。” 系统界面突然闪烁，一道金色的光芒刺破了夜空。顾清歌抬起头，望向那轮惨白的月亮，眼神清明得可怕。 “那便……看看，这破局，能不能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