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盯着那本泛黄的《程氏女诫》，眼神里像是被刀子割过一样。王爷扫了一眼，眉头都没皱一下，随手把书弹到了御案上。 “把这本子给我拿去烧了。” 那是个多晦气的开场白，把后世无数人“第一人称视角”的酸文都埋了个死结。穿越的苏婉，也就是那本戏里的主角，此刻正端坐在储位之上，手里捧着个冷得掉渣的冰棍，嘴角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 她没讲话，只是把冰棍递给了正在发呆的柳霜。柳霜看过来，眼神复杂：“苏婉，你……穿越了？” “说了半天，除了嘴皮子还算利索，脑子就在那儿转圈圈。”苏婉嚼着冰棍，血腥味混着糖精甜腻地飘进嘴里，她没抬头，“我这是在给你放风呢。别当作我是来给你做摆设的，我可没空陪你玩这出‘穿越’的戏。” “可是……"柳霜的声音在发抖，“大家都当作我是穿越的……" “哈？”苏婉嗤笑一声，把冰棍丢进嘴里，“你们这群书呆子。我穿越？呵，那得先问问天爷肯不肯认。
这事儿跟你们有啥关系？我苏婉这辈子，要么在泥地里刨食，要么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打转，至于穿到这儿来当个‘妃’？就算穿来了，那也是把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柳霜那张写满惊恐的脸，语气里带点嘲弄：“再说了，若是真穿成了妃，你打算让我如何活？穿仆人的话，还得给我送鞋；穿宫女，还得给我擦桌子。
你想啊，在这后宫，少一个活人，就是少了个丫鬟。你个蠢货，要是真成了妃，怕是连个活路都没。” 柳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句整个的逻辑都理不清。她只能看着苏婉那双一直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累得慌的眼，心里像被啥东西塞了一块烂石头，堵得慌。 苏婉伸手拍了拍柳霜的肩膀，力道挺大，像是要把心里的沙砾都扫出去。她侧过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里透着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荒诞感。 “实际上呢，这穿越的事儿，真真假假，哪位说得清？我苏婉哪位也不信，哪位敢说是穿越，我就让他去死。我看这柳霜，眼神里全是‘我是人’的执念，这种劲儿，比啥世家贵女强多了。你们那些文人墨客，写的‘穿越’故事，不过是想借由这身戏装，去碰一碰那高高在上的权力/拉倒。我穿成这样，图个啥？图个朝堂乱了，图个……嗯，反正就是图个乐呵。”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可我真没想过，要是真成了妃，我这乐呵，是乐呵。若是成了废人，这乐呵，怕是就没了。” 她转头看向柳霜，眼神变得柔和了些，却又带着一丝倔强：“并且，我苏婉不做戏给别人看。你们认定我是穿越的，我偏不演。我不演，你们也别逼我演。至于那本书……" 苏婉拿起桌上那本《程氏女诫》，对着柳霜晃了晃，像是手里捧着啥宝贝，又像是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 “这书啊，不过是古人留下的残篇，里头那些‘三从四德’，于我而言，不过是些陈年旧事/拉倒。若是真能穿越出来，我偏要看看，这‘穿越’二字，到底能带给我多少新鲜玩意儿。若是确实，那我赶明儿便是这宫里的‘女王’；若是假的，那便是这宫里的‘赘婿’。” 她实际上心里清楚，要说真话忒累，说假话更累。她就像那本书里那个在رجde的宫妃，在绝望和疯狂中挣扎，却又在每一刻的“剧情”里，寻找着归于自己的缝隙。 “你们管这叫剧情？我若是真成了女主，柳霜，你就安心做我的影子吧。但这种日子……哪有啥影，只有自己影自己走。” 苏婉把书重重地往桌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随即仰头长叹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几分对未知的迷茫，又夹杂着几分对命运无法掌控的无奈。 “行了，柳霜，别在那儿傻站着了。我还有话要说，你先去泡杯茶去。若是真真成了妃，记得把炉火再旺上三分，这宫里忒冷了。” 柳霜看着苏婉决绝又疯癫的背影，手中的茶杯微微颤动，最终滑落一地，水渍晕开，像极了这世间所有的乱局，如何也拼凑不整。她明白，苏婉说的这些，或许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却又是这千万人共同读懂的一曲悲歌。 在这个由文字搭建的冒牌世界里，苏婉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哪怕只是踉跄着走向那扇关着的宫门，哪怕她在里面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回响，她也不再认定这穿越是个笑话了。 毕竟，哪位又能说，这世间所有的荒诞，都不曾有过一次真的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