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车停在车库，引擎热得刺鼻，像是要把空气烧穿。钢铁侠没有扔车门，也没有发动引擎。他叹了口气，把托尼·斯塔克那件沾满油污、被改过六次颜色的夹克脱下来，扔进旁边满是机油的灰桶里。托尼站在阴影里，脸色比窗外的夕阳还惨白，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 “你疯了吗？再说一次，”托尼声音沙哑，透着被击碎后的绝望，“你是斯塔克博士，你是亿万富翁，你拿啥去换回你的女儿，喂饱你的种族？” “换你个头去！”托尼推开他，吼道，声音里带着铁锈味，“你们这群老东西，把我当实验品玩！我重建了世界，保护了人类，为啥我死了就只剩一个烂摊子？小辣椒、托尼、美国队长、希夫人……"他指着自己的手，“还有……还有我儿子！斯塔克·洛基，儿子，妈！”他的脸涨得通红，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手背上，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我也帮不上忙，但我还得活下去！还有托尼！还有第一战队！” 托尼猛地扑那会儿，想抱住那个垂死之人，却又怕他死在自己手里。他疯了似的挥舞着拳头，打在那些倒下的奇美拉身上，血把钢铁侠那件贵得吓人的夹克染成了暗红色，像极了某种即将爆发的红色警报。他顾不上自己，只顾着把那些怪物按在地上，嘴里大喊：“我懂了，我懂了！只要你们在，我就在！斯塔克洛基，我发誓，要是你敢再动一下，我就把你和那个实验室一起拆了！要么说，连你的骨头都给你扔进熔岩里！” 没人讲话。
只有钢铁侠那把激光刀还在嗡嗡作响，嗡嗡，嗡嗡，像是某种生物维持心跳的频率。他看着那些怪物，又看了看托尼，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悲伤，只有纯粹的、近乎病态的狂热。 “嘿，伙计，”钢铁侠拿起电话，拨通了指纹识别，“喂，托尼？听着，情况挺糟。我不知道具体形成了啥，但我知道你肯定在某种爆炸里，要么某种……某种更可怕的武器被炸碎了。听我说，别怕，也别急着走。我们来解决这些费事。” “我不需求你们的帮忙，”托尼喘息着，眼神空洞得像两只濒死的眼，“谢谢你们。但目前……目前你们务必接纳现实。我们输了。
要么说，我们赢了，但代价是所有人，包含我自己，都彻底毁了。” “毁了？”钢铁侠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哈哈！托尼，你忒年轻了，还没毕业就学会了啥叫‘毁灭世界’？你当作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盘算能行得通吗？看好了，这是最新版的‘复兴盘算’，专门针对那些还没学会‘重生’的凡人。
记住，只有你们自己才有资格拍板自己的命运，其他人都是你们盘算里的零件！” 他挂断电话，重新看向托尼。 “听着，伙计，”钢铁侠拍了拍托尼的肩膀，动作粗暴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发脾气的小狗，“你当作你赢了？你当作那些怪物全死了？错！错了！你赢了，但你没赢回那个该死的地球！出于你的‘重生’机制已经失效，你的‘斯塔克洛基’变成了最大的障碍。你当作你不需求养儿子了？你当作不需求再保护世界了？天真！你根本不是斯塔克！你只是一个被精神错乱、被恐惧吞噬、就连被恐惧反噬的可怜虫！” 他凑近托尼，声音压低，像是在给这个即将崩溃的演员做最终的临场指导：“听着，托尼，你目前的状态就像是被压扁的弹簧，随时可能再次炸裂。但我说的不是坏话，也不是要劝你‘别做蠢事’。我是说，你目前的处境贼悬，并且贼被动。
要是你持续像那会儿那样硬撑，你下一秒就会把自己炸成渣，连托尼都没机会活下来。
故此，托尼，你听明白了吗？” 托尼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拯救过地球的英雄。 “我明白了，”托尼哽咽着，眼泪流了下来，“我明白了。你是告诉我，我务必做出选择。我务必从‘复仇者’变成‘斯塔克洛基’，就连要接纳那个被诅咒的结局。我不在乎了，儿子，我不在乎了。
只要……只要你能再回来，我就啥都愿意。” 钢铁侠愣住了。他看着托尼那张破碎的脸，突然认定自己的爱、他的骄傲、他所有的理智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富余。 “听着，伙计，”钢铁侠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不打算强行把你拉回那个完美的斯塔克。我也不想让你变成那个只会为了复仇而自我牺牲的可怜鬼。但……但要是你确实拍板要走下那艘飞船，选好那个结局，那么，我会帮你。我会帮你收拾烂摊子。我会把你那艘破船改成真正的方舟，我会帮你把这个星球重新建好。我不需求你的‘重生’，但我需求你的‘牺牲’。出于只有这样，我的名字才能再次流传，只有这样，斯塔克洛基这个名字才能重新回到孩子们的身边。
要是你选的那个结局是‘你死了，我成了神’，那我就认了。但要是那个结局是‘你和托尼在一起，世界重建，而你依然活着’……"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那就选那个吧。伙计，选吧。” 钢铁侠转过身，面向外面那片混乱、血腥、充满未知危机的未来。他知道，即便他带着一个人，即便他带着那个注定要毁灭世界的斯塔克洛基，这趟旅程依然充满了悬。但他起码还活着。他起码还在那个归于他们的世界里，作为一个父亲，一个哥们儿，一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不得不低头仰望的一般/平平父亲。 “走吧，”钢铁侠拍了拍托尼的肩膀，力道挺大，仿佛在最终一次确认对方的重量，“我们回家。带托尼回家。我要看着他，看着他长大，看着他不再恐惧那些怪物。
哪怕他变成斯塔克洛基，哪怕他变得疯狂，我或许能把他拉回来。
哪怕……哪怕我不能找回他丧失的一切，起码我要让他知道，即便全世界都毁了，只要站在一起，就没有啥能打败我们。” 托尼点了点头，紧紧握住钢铁侠的手。两人的手在血水中狼狈地紧握，仿佛那是他们最终的防线，也是唯一的光。 “走吧，”托尼说，“我们去找一个尽头。” 引擎转动，载着两个破碎的灵魂，驶向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彻底理解的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