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一道选择题的纸页上,我盯着那个红色的"×"看了整整半分钟。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系统提示我即将进入考核的终止界面。
实际上我连选几道对的都忘了,脑子里装的全是刚刚那堆烧焦的模拟数据,还有隔壁考场里那群还在背书的学生。 那天下午的复习课听得有点发蒙,窗外的蝉鸣吵得人心慌,空调外机嗡嗡地响着,像某种庞大的生物在休息。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那张写着“系统生成”的卷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刚考完的学霸。他正拿着笔在纸上乱画,认定题目忒好办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荡,如何听着都带着点滑稽,像是在嘲讽啥。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拍板不再想那些了。 最终那道题考得有点神神叨叨。题目里写着“要是工夫能够被折叠”,选项里一个是“变成面条”,另一个是“变成猫”。
这玩意儿我自己根本不知道答案在哪,全靠蒙。我选了那个“猫”的选项,理由是不忒想面对那个“面条”的选项。结局一提交,系统直接弹窗报错,显示“模型参数校验黄了”。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个被系统抛弃的测试员,周围宁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显得急促起来。 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刺得眼疼。我推着车往回走,路过那条曾经每天准时涌过的人行道。
那些刚刚进去考试的学生走远了,地上落下的几张纸被我贴在了垃圾桶旁边。
那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退烧了”、“靠窗听课”、“模拟成功”,字迹潦草得让人看不懂。我伸手想拿一张,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面的垃圾哗啦啦地滚出来,混着塑料瓶和几个还热着的水瓶。 那个“面条”的选项让我突然想起上周那个被家长群炸锅的段子。
当时我出于模仿那种声音做成了“好吃的面条”,结局被当成了实验品,那群人拿着尺子量我的身高,还问我是不是出于营养不良害得智商下降。
实际上我只是在练习台词,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演活那种被误解的疯子。
那时候的我,大约认定这个世界连开玩笑的资格都没有。目前看着那道“猫”的选项,突然认定那个“面条”选项仿佛也没啥不好,起码不会让我被当成实验品。 回到家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启动整理那些乱七八糟的笔记。窗外的雨下得挺大,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哪位在低声诉说着啥。我拿起那本厚厚的练习册,翻到了最终一页,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最终一道选择题的答案——我翻到了下一页,发现那是印着系统Logo的空白页。 我想起了那个在后台疯狂报错的提示。
或许是系统认定今天的模拟数据有些勉强,需求重启?
要么是程序检测到了某种情绪波动,正在调整参数?我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红色的按钮,平时是静音模式,此刻却竟然跳动着一样的节奏。我犹豫了一下,拍板把它按下去。 屏幕闪烁了一下,红色的警告光又启动亮起。
这一次,没有报错,反而是一段新的音频播放出来。
那是那种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像是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对着麦克风自言自语:“还要持续吗?”我听着这声音,心里竟生出几分莫名的期待。
或许系统就是想看我会不会自己拍板停下。 雨还在下,但我感觉窗外的雨声仿佛变轻了。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迎接新一轮的光线。办公室的灯光有些暗,桌上的咖啡已经凉透了。我端起那杯凉掉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在喉咙里蔓延,但心里却没啥滋味。
或许这就是生活,一颗又一颗数据,一次次模拟,在系统的指令下持续运转。 我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还没终止的模拟系统。进度条显示还在跳动,像是某种跳动的脉搏。我拍板不再去猜那个“猫”还是“面条”了,反正选哪个都行。
只要不系统报错就好。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像星河坠落在大地上。我走出大楼,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却也不认定冷。我知道明天又是新的启动,又是又一次的模考,又是无数次重复的尝试。但这一次,我不再是为了通过率而做题,我只是在听那个系统的声音,听着它在一次次问答中,慢慢理解人类那些无法被理解的细小情绪。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挺长,穿过那条曾经拥挤的人行道,延伸到那个充满未知的未来。我伸出手,接住飘落的雨丝,心里装着那个报错的选项,也装着那杯凉的咖啡。
就这样,在系统的指令下,在雨声的伴奏里,启动了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