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春天,空气里还带着还没散去的春雨味,我家那头的老宅子正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刷得干干净利落净。
那是大结局的前夜,也是我作为大少爷最不值钱也最珍贵的日子。 那天晚上,我站在桌前,手里捏着那封我写了三天三夜、改了八百版的家书,看着窗外漫天的愁云。
那时候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不是那些堆积如山的银票,也不是那些我亲手做的玉摆件,而是我们这一大家子人,包含我这个姓赵的大少爷,就如此硬生生地在旱地上站了三天。
那时候我总认定,只要我还站着,我们大赵家的脊梁就还没断。可目前,看着这满屋子的碎银子和那些压在箱底的照片,我突然才发现,我站着的压根儿不是那根断了脊梁的木头,而是这座楼,是这院子,更是这满屋子的回忆。 那时候我爹脾气急,看到我站这儿半天没讲话,就在那边比划,比划来比划去,最终把话泄了。我那时候还小,不懂事,只当是疼,含着泪磨了半个月的牙,硬是把那些话咽进肚子里。
后来爹走了,拿啥填补我这空荡荡的心?我试过帮娘担着重担子,结局累得直不起腰;我试过拼命赚钱,结局手冻得全是泡,钱还是赚回来了,可心里那种被掏空的感觉,比啥都疼。就像那年的大旱,老天不给我们机会喘口气,偏偏就给了我们全家最惨的时候。 实际上我也想过,大结局不是让这家人重聚,而是彻底放手。可这放手,如何放?是连最终一点痕迹都抹不掉吗?那天夜里我摸出那把钥匙,钥匙还在,但我总认定它挺重,像压着我的心头。
那时候我认定,只要我活着,只要这名字还挂在赵家,我就不能就这样认命。
哪怕最终这栋楼倒了,哪怕这院子塌了,我也要拿着这满身的血汗,把这名字重新挂回去。 我在纸上写下了一行行字,写啊写,写到半夜两点都没合眼。写到凌晨四点,天彻底黑透了,才敢把笔放下,看着窗外那轮清冷却明亮的月亮。
那时候我才明白,所谓的“大结局”,不是大家散作一片风沙,而是我们这一家人,终于能真正地散,去各自寻找新的生活,去各自在风雨里站稳脚跟。 我想起那时候村里有个老农,腰杆子挺得笔直,像棵老松树,他说他种了一辈子地,最怕的就是那旱灾,但只要人心还在,地就没有干得掉。可我们赵家不一样,我们赵家的地,连着三辈人的血,也连着三辈人的梦。
那些金银财宝,那些传家的宝贝,都变成了我们赶明儿生活的底气。 那天晚上,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幕,突然认定一身冷汗。
不是出于怕,而是出于兴奋。兴奋于这该死的、沉甸甸的大结局,终于到了我们该说的这一天。 “爹,娘,咱们这大结局,算了吧。”我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所有人心里。 “算了吧?”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如何算了吧?咱们这赵家,还没出大乱子呢!” 娘也回了句:“算了吧。算了吧。” 可我知道,这话里的意思,根本不是“算了吧”,而是“别再争了”。 那天夜里,我疯了一样跑去找爹,跑去找娘。我拿起了那把钥匙,轻轻递到爹手里。爹愣了一下,手微微颤抖着,那把钥匙在他手里沉甸甸的。
终于,我听到了那一声轻轻的叹息,那是爹这辈子最轻的声音。我也听到了那一声轻轻的叹息,那是娘这辈子最轻的声音。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大结局,不是终止,而是新生。是所有人,包含我这个大少爷,终于能像那些一般/平平的一般/平平人一样,去拥抱生活的风雨,去珍惜手中的每一分利益,去真正地活着。 后来,日子过得慢了一些,但也没那么慢。我们在各自的道路上慢慢走,有风有雨,有喜有悲。
有时候累,有时候想拉倒,但想到还能守住这赵家的名头,想到还能回家看看,心里那股劲儿又上来了。 目前再看那满屋子的碎银子和那些照片,我才明白,那些东西确实没那么关键。关键的是,我们这一代人,终于把那份对未来的执着,变成了实实在在的行动。 大结局,就是我们要带着那份执着,持续走下去。
哪怕最终这名字散了,哪怕这院子塌了,但只要人有活力,家就在。 咱们,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