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rehouse 那个大铁门咔哒一声轧进了，像是一头野狗被扔进了冷冻柜。我是这群人里唯一的幸存者，也是那个把所有人拖进黑窟窿的无名小卒。早上一醒来，还没撑多久，眼前就是一片红。
不是那种电影里那种金光闪闪的夕阳，是那种烧得让人想吐的血红。 我伸手扣住了一块残破的装甲板，触感冰凉。
那是钢铁的味道，混合着烧焦的橡胶味。周围全是尖叫，尖细得像鸟叫，但在这一刻，它们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某种精密仪器发出的警报。没人讲话，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只有那台还在嗡嗡作响的追踪器，像只歇斯底里的猫，在废墟里乱撞。 我慢慢蹲下，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是咸的，混着血水，滑下来时带着铁锈味。
这里忒脏了，像是有个没净的下水道，让人想吐。
我想起刚刚那个叫杰克的家伙，他手里拿着那把老旧的手枪，枪口指着我。他最终说的那句话残破不堪，但我听得挺清楚：“别动，别动。”那时候我认定世界都在崩塌，连空气都带着腐蚀性，钻进鼻孔里像喝毒酒。 我们这群人，从红头大帝的飞船里逃出来，本该是某种希望的集合。结局呢？没人讲话，没人签字，没人记得自己是哪位。但命运之神今天又换了一种方式欺负我们，它把我们拉进了一个连上帝都看不见的深渊。 我站起来，看着眼前这片废墟。身高一米六几的我，在废墟中显得异常渺小，就像那堆滚落下来的混凝土，又像那台还在响的机器人。我试图指挥大家，但他们的头都低了，眼神空洞，仿佛已经死了。杰克的枪口还指着我的眉心，他晃了晃，没讲话。我意识到，我们可能已经活不过今晚了。 这里的温度极低，带着刺骨的寒气。
我想起刚入坑时，大家意气风发，发誓要推翻那个旧世界的权威，要建立一个全新的、没有压迫的新秩序。
那时候我认定那全是笑话，但事实却像潮水一样，一口一口灌下去。目前，我看着那些从精英变成平民，从同行变成死敌的面孔。
我想起那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人，她为了救我，把自己锁在了那个黑库里整整两周。她拼了命地把我们拉出来，不是为了啥宏大的目标，只是为了让我们别死在这里。她最终说的那句话我听得最清楚：“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别认输。” 我抓住她的手，粗糙的手，上面全是茧。
我想起她最终时的表情，那是绝望中带着某种倔强，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退场的意思。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们不是来逃避的，是来面对。
这个世界忒脏了，忒丑了，忒让人想吐了。但正是这种污秽，让这种仇恨显得那么真，那么沉甸甸。 我看了看手里的枪。
那是当年红头大帝留给我们的遗产。它曾经指向正义，目前却指向毁灭。
这武器的重量，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的空气都是铁锈味。我不能就这样认输，也不能就这样拉倒。杰克的枪口还在我的头顶上晃，但我感觉不到恐惧，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们不是来庆祝胜利的，我们是被逼到这个份上的。
不是为了证明啥伟大的理念，只是为了求个天寒地冻。为了这区区一分钟的黑暗，为了这片刻的黑暗，我们拼了命。 我站起身，对着黑洞洞的大铁门，对着这片死寂的废墟，对着眼前这群累得慌不堪的同伴，低声说了句没人听拿到的话。
不是口号，不是啥口号，就一句实话，挺粗糙，带着血沫子味。 “我们……还活着。” 我按住那个念头，把它压回了心里。活着就好，累着就好。
只要活着，哪怕只剩下一口气，哪怕只能活到天荒地老，也比死强。 那天晚上，月亮仍然惨白，像一块裂开的生铁。仓库里，只有那台追踪器还在轰鸣。我坐在角落里，看着杰克，看着他布满伤痕的脸，看着他手里颤抖的枪。我知道，这该死的旅程才刚刚启动。前方是未知的黑暗，是更深的不见底的深渊，但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能走到尽头。 哪怕只是这一口气，也要把这个世界翻个底朝天。
哪怕只是这一口气，也要把那些曾经嘲笑我们的人，一个个踩进泥里。
哪怕只是这一口气，也要把那个虚伪的世界，彻底撕碎。 我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铁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白光，像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鬼手，又像是从希望里流下来的血泪。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熟悉的铁锈味混着另一种陌生的、归于未来的味道。 这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就算是在绝望的土地上，我们也要开出花来。
哪怕死也要开出花来。 我们，确实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