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梦之哑妻的终局:当世界醒来,回声也消亡 最终那个抱着玻璃瓶的,没死。他在废墟上趴着,眼泪混着浆液往下淌,像只受了惊的小鹿,眼直勾勾地盯着楼下那个还在咳嗽的男人。他倒不是怕死,怕的不是命,是这漫长的、没完没了的等待。 直到那阵风停了。 风停了,世界就彻底醒了。 不是电影那种带音乐的醒,是重力接管了一切,楼塌了,塔倒了,连空气都漏光了。他们三个都还没彻底清醒过来,要么说,他们的脑子还在原样,带着那种被精心修剪过的平静,啥都没懂,只是本能地往反光地板上一扑。 “你是哪位?”那个举着打火机的人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我们没回答。 那是六个死者的命运。 第一个被推下去的,是在塔顶吹风时不小心滑倒的。他摔得最惨,肋骨断了八根,但没死。他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每天只敢看一张脸,那张脸从年轻变老,再变年轻,最终变成一张写满“别怕”的纸。他后来成了塔里那个负责喂鸟的人,喂的不是鸟,是那些没死人的魂。 第二个晕倒的,是塔楼中段那个最闷热的会议室。空调坏了,冷气全漏进了地窖,那种黏腻的、让人想吐的热浪瞬间把六个人的后背烧穿了。他揉着忒阳穴爬起来,看到底下那团火还在烧,还没灭。他走了出去,结局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要是我晚来三十秒呢?”他问底下还在发懵的同伴。 同伴还在喘气,脖子伸得像根枯草:“你讲话,你就得死。” “那要是我早来三十秒呢?” “你也得死。” “那我呢?” “你也得死。” 便,这六个死法,全是“要是”的变体。 第三个死在楼梯转角。他爬着摇摇晃晃地往下,手一直在发抖,不是出于疼,是出于心里忒慌。他看到下面那个举着打火机的人,那双手在颤抖,那是归于“要是”的颤抖。 “我是不是忒吵了?”他在心里问自己。 “吵是吵,”他在心里下了个决心,“要是能吵死你,我活着这意义就忒大了。” 便他没有喊,只是默默地上去。他在楼梯上走了三圈,汗水浸透了衬衫,把衣服黏得贴在背上。他走到那个打火机前,没按,也没按。 后来,那个打火机被烧了。 第四个死在电梯里。
那个平时最稳健、最管住欲极强的男人,在电梯停运时,为了那三十秒的沉默,直接把手伸进了闸箱。闸箱没坏,他的手却彻底断了。 “要是我能跳下去呢?”他在电梯口问空气。 空气没回应。 “要是我留在这里呢?”他对着身后那六个孤魂野鬼喊。 身后的人没回头。 第五个死在塔顶。他本来想在那种传说中的“神迹”下奇迹般地复活,结局发现那神迹是用“要是”烧出来的。他的身体在发光,身体像透明的水晶一样,但他意识里的“要是”还在烧,烧得他浑身发烫。他最终看到那个举着打火机的人,那个人目前正蹲在塔底,那是唯一一个没死的人。 “你在看哪位?”他问。 “我在看我的那会儿。”那人淡淡地回答,“那会儿也是‘要是’,不是吗?” 第六个——也就是最终的“要是”,他在塔底的时候,实际上根本没上去。 他一直在等那个打火机。 打火机没响。 那就说明,他输给了“要是”。 他灰溜溜地爬到了塔顶,爬到了那个只有六个身位的地台。他看到塔顶那个吹风的人,正对着镜头傻笑,笑得像个偷穿老人装的小丑。 “奶奶,”他终于喊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连自己都听不真切,“要是……要是所有噩梦都成真了,那我不做梦了,我醒着是不是?” 吹风的人没笑,也没哭。他只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那个还在发愣的同伴。 “他醒着,”吹风人说,“出于他是唯一一个没‘要是’的人。” 便,六个梦之哑妻,在世界的彻底崩溃中,迎来了最无声的结局。 他们死在“要是”的陷阱里,活成了“要是”的墓碑。 那天晚上,塔底那六个没人的房间亮着灯。他们没讲话,但有人听到了风声。
不是现实的呼啸,是六个死者在干啥。 他们在等一个一辈子不会来的“要是”。 出于他们知道,一旦那个“要是”成真,他们就是四个人。 而在那四个人眼里,那个一辈子醒着的“要是”本身,才是最真的噩梦。 故此,最终的结局,就是六个死者的“要是”彻底熄灭。 而那个举着打火机的人,在三天后死了。 死因写得清清楚楚:心脏病突发,死于绝望。 他死后,塔里只剩下六个光。 六个死者的光。 他们把“要是”烧成了灰烬,然后坐在那里,等着世界慢慢凉下来,等着自己慢慢变老,等着那个“要是”在历史的尘埃里,变成一句没人记得的玩笑。 那时候,哪位还会记得他们有六个死法。 那时候,哪位还会记得他们曾经死过。 到时候,连那个举着打火机的人,也会变成一堆骨头。 那时候,六个人,六个死法,六个死去的梦,都会彻底消亡。 就像那六个梦之哑妻一样。 他们不是哑妻,他们是六个“要是”的牺牲品。 他们活成了“要是”本身,然后,又成了“要是”的死敌。 目前,风停了。 世界醒了。 只剩下一地断肢和六个没死过的梦。 而那个一辈子醒着的“要是”,终于也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