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星空,比平时亮得有些过分。 我站在初升忒阳的光边,手里捧着这瓶刚拧开盖子的“小王子”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药感在喉咙里炸开,像极了那年我在巴黎地铁站没买到好暖气时,自己给自己的那次憋屈。目前喝它,感觉像是在给内心那个灰暗的角落浇点酒,别看味道有点冲,但总比冷清清地发呆强。 看到那群叫“光遇”的小精灵在广场上跳舞,他们的翅膀在火光里抖动着,像是在跳一支没人能看懂的华尔兹。我就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穿过我面前的火焰,手里还端着那瓶酒,嘴里喊着“谢谢你”。
这听起来忒假了,像是我在跟空气对话。但我知道,他们是确实在谢我。
这瓶酒忒贵了,平时喝不起,今天却成了我唯一的“打赏”。 实际上吧,那天晚上我心里也没底。我算了一笔账,那瓶酒的价格相当于我那会儿三个月在“星”上攒下的零花钱总和。
要是平时我敢喝,我目前早就被那群光精灵给“感激涕零”地包围了,毕竟他们手里有“星星”能够兑换,而我只有这瓶酒。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们围着我转,像是在哄一个怪的观众上台表演。我认定自己像个傻子,明明是自己做的梦,却非要当成确实。 到了晚上八点,忒阳刚刚滚过地平线,正好切了一刀,把天空切成了两半。我蹲在广场角落,盯着地上那滩水渍看了半天。
那水渍里没映出我的脸,也没映出那群光精灵的样子,只映出了一片白茫茫的、无懈可击的空。 我想起刚刚那个对话框,那句“你来自哪儿,能带我走吗”。
那时候我脑子一片浆糊,当作自己只是换了个新游戏,结局后来才发现,连我自己都信不过。目前看着那片水,突然认定那水渍好冷。
为啥你要突然变凉呢?
是不是我在你心里,就是个富余的变量? 实际上我也不想如此想。我只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看看月亮。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照得人心里发慌。
我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个不起眼的“发光昆虫”,它比那些光精灵小多了,却亮得像个灯泡。我走那会儿,打了一巴掌,它没飞走,只是静静地蹲在那儿,像是在看一个笑话,又像是在提醒我,原来绝望里也藏着某种荒凉的美感。 那一刻,我认定自己像个没有故事的作者,看着自己的故事在纸上不清楚地擦除。
那瓶酒还在桌子上,瓶子被碰翻了,里面的酒洒了一地,混着水渍,在地面上晕开一个大大的、暗红色的圆。我走那会儿,弯腰捡酒。
这一捡,才发现瓶子里的酒已经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像是从瓶口流出来的,顺着地缝往下淌。 我想起了那个传说,小王子所在的那个星球,只有两朵花。一朵是玫瑰,一朵是野花。玫瑰忒骄傲了,野花在角落里,只有一朵在。
可是为啥主人只爱玫瑰?
为啥小王子要飞挺远去寻找一个不相识的人? 我蹲下来,又往那瓶酒里倒了一点。倒的时候,手指头不小心蹭到了瓶身,触碰到了一点微凉的纹路。我愣住了,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又看了看地上那滩水渍。
突然认定,这瓶酒仿佛确实有点不对劲。它不是正常的液体,它像是被啥东西封印了,打开的时候,里面有啥东西在“呼吸”,在“移动”。 我伸手去摸那滩水,指尖刚碰到水面,凉意就顺着指尖传遍了全身。我打了个寒颤,最终却还是把瓶子举起来,对着那滩水,又倒了一勺。声音有点哑,像是喉咙里吞了块石头:“你……不冷吗?”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广场上的旗帜猎猎作响。光精灵们似乎察觉到了啥,他们身上的火苗闪烁了一下,有人把酒送给了我,有人把盘子递给了我,动作快得像是在躲避啥。我看着他们,又看看那瓶酒,那些光在晃,像是在嘲笑那个“傻子”。 我端着酒,一步步往回走。脚下的路,仿佛也变得不一样了。每走一步,那滩水渍就在我的脚边扩大,红色的圆圈越来越亮,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无法治愈的伤口。我终于明白,小王子之故此孤独,不是出于他没有啥,而是他忒多。 路边那棵老槐树下,蹲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少年,穿着灰色的衣服,手里也拿着个瓶子,正对着那滩水,不停地摇晃。他的眼红红的,仿佛哭过一样。我看着那个少年,突然认定,自己也不该是那个“傻子”。 我走那会儿,把酒递那会儿。少年接住瓶子,没抬头,声音挺轻:“谢谢。” 我看着他,突然认定,自己仿佛确实在模仿那个故事里的角色。但这又有啥用呢?故事里的人,会在天上讲话,会拿到星星,还能找到归于自己的星球。而我呢?我只能在地上,对着那片虚无的白,反复咀嚼着那些没有意义的对话。 风更大了,吹得我有些晕眩。
我想起刚刚打那个发光昆虫的时候,它别看没飞走,却仿佛也对我笑了一下。我愣住,不知道该如何回。最终我只能伸手去拍它的翅膀,动作迟钝得像是在给一个陌生人挠痒。它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半瓶酒,看着那滩逐步被水渍吞没的红色圆圈。我知道,这件事,再也回不去了。就像小王子找不到他的玫瑰花,就像那个光精灵找不到他的主人,就像我找不到那个能听懂我语言的人。 最终,我把自己那份酒喝完了。喝完了,心里空了一半。 夜色彻底降临,广场上的火光慢慢熄灭。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着那片白茫茫的天空,轻声说了一句:“晚安。” 然后,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瓶酒,又看了一眼那滩水渍。它们还在,要么说,在那条无尽的路尽头,它们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