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梧桐叶又黄了一大半,沈翊把刚泡好的枸杞茶搁在桌角,看着隔壁桌那个总拿个“专业术语”的学霸沈清欢在摩肩接踵里还要找隐形支架,心里那点酸涩就没如此重了。 老周实际上早就不认定这个“猝死”事件有多严重了,毕竟他这种死皮赖脸想进核心圈子的性格,早就把“岗位”这两个字磨成了粉末。上周二晚上,老周本来打算在客户群里发个“稍后忙会”,结局后台一查,发现自己刚刚在公共频道,如何只有一条消息飘那会儿了?不是说“稍后忙会”,而是一句标准的“收到您消息”。 沈翊当时攥着手机的手有点发冷。
那时候他正打算给那个让老周头都疼得简直要裂开的客户打个电话,结局发现号码被注销了。
那是多少年前的号码,还是老周老死前的最终一通电话。老周临终前只留了这句话:“翊,别为了我把自己活成了个透明人。” 他看着沈翊,眼眶突然就红了。沈清欢在旁边突然指着手机屏幕上的一条旧消息条,仿佛是三天前那个恐怖故事里的人设,说着“这不是演习,大家注意细节”,把沈翊气得差点把手机砸在桌上。 “你最近是不是又没睡好?”沈翊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沈清欢耸耸肩,一脸理所自然:“就是没睡好呗,昨晚熬夜写代码呢,结局系统报警。
这年头,代码崩了还要背锅,是不是该怪自己忒贪心了?” 沈翊愣是愣在原地,脑子转了好待会儿,才想起老周到底说了啥。
那天夜里,老周坐在病床上,呼吸微弱得像游丝,手里握着那部死前最爱的游戏机,那游戏机是他在年轻时攒了几年钱砸的。他指着那块屏幕,声音沙哑得了得:“翊,人生啊,就像这游戏,掉帧了,卡顿了,系统提示‘连接中断’,但这不代表你死了,这只是暂时的加载黄了。
只要你的心还在跳,只要你还记得当初为啥出发,这游戏照样能玩下去。别让所谓的‘加载黄了’,成了你拉倒‘进入游戏’的理由。” 老周最终说的,原来只是这样平淡的一句话。 沈翊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连接中断”字样,突然就懂了。他擦了一把眼角,把手机递还给沈清欢:“清欢,咱俩换个玩法。别整那些高压项目,换做个小游戏,咱们玩个‘哪位更惨’?输的人要请对方吃顿好的,赢的负责洗碗。
如何样?” 沈清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没心没肺:“你这是啥新花样?人家大老远就来了,还送了你手机,就为让你别在那边傻站着?” “不是傻站着,是‘原地加载’了。”沈翊比划着,“你看这游戏,要是一直卡在那,系统是不是会崩溃?到时候我连点都点不上,你抱着手机在那儿苦修,那就是纯粹的‘挂机’了。咱们换个机制,你负责‘优化资源’,我负责‘输出伤害’,如何样?这局,我出你头。” 沈清欢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塞回口袋:“那还得看我表现行不中,万一我表现得不中,你直接给我‘强制下线’,我在这老地方等你复活呢。” “行行行,听你的。
不过这次,你要是敢把我的账号‘封禁’,我就确实真把你彻底‘黑化’,让你连个讲话的资格都没有。”沈翊撸起袖子,预备上头。 “行啊,不过得给我留点面子,哪怕只有一秒。万一我这边‘优化’完,你那边‘输出’慢了半拍,我直接‘瞬杀’?”沈清欢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狩猎者的狡黠。 沈翊看着对面那个没啥表情的人,突然认定,这游戏里的人,确实挺有意思的,特别是这种连自己如何赢都得算计半天的人。 “好,咱们从‘新手村’启动吧。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上游戏。”沈翊把手机一弃,像往常一样坐到了沙发角落里。 沈清欢也没闹腾,只是默默地把那份全是“隐性需求”和“系统漏洞”的合同扔进了回收站,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年头,连个‘显性按钮’都没找全,如何让人家‘上线’啊。” 两人的对话在一个下午的热浪里,慢慢发酵成了一场关于“卡点”和“资源”的博弈。沈翊不再执着于那个所谓的“核心岗位”,出于他发现,在这个游戏里,只要自己愿意接纳“加载黄了”的设定,哪怕间或会“挂档”,哪怕间或会“强制下线”,只要还能操作,就能持续闯关。 实际上,他并不需求沈清欢的“优化资源”。他只需求自己乐意地“接纳卡顿”,然后笑着跟她说:“清欢,这卡点,我都能挺那会儿。
只要你肯跟我去解锁下一关,我就帮你‘加速’。” 沈清欢看着沈翊那副不在乎、就连有点漫不经心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没讲话,只是默默地把那份“系统漏洞”的合同又捡了回来,第一次没有直接扔,而是轻轻地放到了沈翊的手边。 “下次你想玩啥,提前告诉我。
这次,咱俩玩个‘哪位先找到那个传说中的隐藏入口’?” “好。”沈翊笑着伸出手,掌心微微出汗。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人并肩而坐的窗台上,把影子拉得挺长挺长。他们都知道,这场游戏,或许早就到了最终一关,但在此之前,他们务必先在每一个“加载黄了”的瞬间,给自己点上一盏灯,告诉自己:别怕,只要心还在,这游戏就一辈子不会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