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峰那年的 9 月，就像个被拧干的水桶，兜里全是水，连头都抬不起来。他站在出租屋的窗边，盯着楼下那辆没油的车，脑子里全是那个电话，全是红叉刺眼的提示音。
那时候他刚做了临床 biochemical 生化分析仪，刚拿到那本厚厚的操作手册，手从指缝里渗出了汗，心想只要自己又考过，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公式都推倒重来。结局呢？没推倒，反而把自己彻底淹死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小王，你好，我在这边等你挺久了。小王，别来无恙，我这就去，我这就去，我这就去。小王，这个，那个，还有那个。小王，注意看，你看那，你看。人家小王，人家小王，人家小王。小王，我这就去，我这就去。小王，注意这个细节，注意这个细节。小王，这个，那个，还有那个。小王，注意看，你看那，你看。人家小王，人家小王。小王，我这就去。结局人家小王，人家小王，人家小王，直接就被拉黑了。 他睡不着，白天也没睡好，脑子里全是那些该死的“小王”。他想起白天在办公室抢饭碗的时候，那些同事一个个都低着头，假装在看书，假装在处理事务，假装啥都不知道。他把自己想象成那头被赶走的猪，被赶走了，还被关进了笼子里。他想起那个坐在最终排的女孩，她一直在看他，一直看他，一直看他，一直看。她一直看他，一直看，一直看，直到他认定自己快要窒息了。
那天晚上，床底下仿佛突然长出了一棵树，树干上面挂满了红钩，钩钩上面系着红线，红钩红钩，红钩红钩。 他启动质疑，认定世界是不是崩塌了，认定生活是不是到此为止了。他想起那会儿生病的时候，医生总爱跟他说，别怕，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时候他挺感激医生的，目前医生仿佛都变成了一群推销肺叶摘除术的商人。他想起那些曾经路过的哥们儿，目前就连哥们儿都成了陌生人，连再见都像是被掐断了脖子。他想起自己那张房产证，上面写着“王小峰”，目前仿佛变成了“王小峰被赶出了家”。 那天晚上，他在出租屋里坐了一夜。起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他看着窗外那辆没油的车，心里琢磨着，或许明天早上，他就能够换个地方，换个车，换个生活了。他想起那个坐在最终排的女孩，她一直看他，一直看他。他心想，或许明天早上，他就能够找个新地方，找个新女友，找个新窝了。他想起自己那张房产证，上面写着“王小峰”，目前仿佛变成了“王小峰被赶出了家”。 他启动质疑，认定世界是不是真崩塌了，认定生活是不是真到此为止了。他想起那会儿生病的时候，医生总爱跟他说，别怕，别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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