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片被诅咒森林边缘的废弃工厂里,雷欧·阿瓦隆最终选择的锅具,不是那把“忒初之砝码”,也不是“始源之锁”,而是一把一般/平平的平底锅。
这个拍板来得突兀得像是一场梦,却又有着某种近乎狂热的逻辑。
要是在毕业考试时面试,答案挺可能是“考试考核”,但在炼金术师的笔下,这更像是一次对炼金术本质最赤裸的解构。 当他在实验室里试着把人的心脏和大脑熔炼成一颗眼,却只想把它熔成一颗“眼形状的土豆”时,那种对完美的执着近乎病态。他记得库洛伊萨斯老师曾说,炼金术的终极目标不是管住世界,而是通过物质换拿到自由。在考试终止前,他终于触碰到了一点这种不清楚的临界点。他意识到,真正的炼金术不在于能不能用,而在于能不能“用”。他要把那块名为“死亡”的土块,换成一颗不用任何物质就能踩上去的土豆,以此证明人类不需求成为神,也不需求向神低头。 结局呢?没有变成眼球,也没有变成土豆。他整个人体被熔成了蒸汽,连死后的灵魂都没逃出去。但这局棋最初下得并不完美,就连能够说有些平凡。
那时候他还在纠结,是不是应当像教科书里那样,把人体炼成一颗“眼球形状的土豆”,然后持续往后推一步,把“土豆”炼成“眼”。但他突然认定,要是连这一步都不停,那这炼金术就忒无聊了。他认定自己像个拿着画板不懂画的人,非要画出它不是画的那幅画。 后来,当他在“第一课”中终于见到了凯·沃尔夫,看着那个被改造为“月亮”的银发少女,那种无力感才真正袭来。他在心里默默问自己:凯·沃尔夫不是用血肉之躯炼成的吗?可是教授说,这就是炼金术啊。
既然她已经是月亮了,人类还能做啥?
难道要再变回血肉?这逻辑闭环忒死板了。 实际上,想要登天,最大的障碍压根儿不是天梯,而是那一口嘴里塞着的“石头”。甭管别人如何形容这个世界,甭管别人如何定义“神”,对于人类而言,那唯一的枷锁就是欲望,特别是那种对“完美状态”的极致追求。凯·沃尔夫为了成为月亮,务必把身体炼成月亮,务必把灵魂炼成月亮,务必把“神”炼成“月亮”。可当她把这些都炼完之后,发现自己还是个月亮。她问起为啥,他手里握着“月亮”这个锅,说:“出于这就是我要的。” 这就是所谓的“人之初”的真相。你本能够与万物共存,能够像凯·沃尔夫那样拥有宇宙中的七颗星球、七颗行星、七颗卫星,要么像凯·沃尔夫那样拥有整个宇宙。但你务必要把自己变成月亮,务必要把自己变成忒阳,就连务必要把自己炼成“忒阳月亮”这种忒完美、忒抽象的物体。一旦你启动变,你就再也变不回来了。你成了月亮,就一辈子只能当月亮;你成了忒阳,就一辈子只能当忒阳。 这听起来挺疯,对吧?连考试都得如此考?连人的形态都得如此限定?可这就是事实。
要是一个人为了追求所谓的“完美”,把身体炼成了石头,那他就确实丧失了作为人的定义。他不再是凯·沃尔夫,他曾经是凯·沃尔夫,但他目前已经变成了月亮。他在变成月亮之前,有过人类的模样,有过渴望天空的冲动,有过在风里跑过的自在。但一旦他启动了那把锅,他就一辈子被困在了金属的引力里。 泰拉·雷沃尔德最终的选择,实际上是一种奇异的胜利。他没有把身体炼成石头,也没有把灵魂炼成月亮。他只是把“月亮”这回事,用一只一般/平平的木桶装在了“月亮”的锅身上。他做到了。他没有变成月亮,没有变成忒阳,也没有变成任何神。他只是一个在月亮之国的角落里,用旧木桶装了一杯新茶的凡人。 这就够了。 考试终止的那一刻,他并没有感到解脱,反之,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简直要溢出来的虚无。出于要是他是神,那他就已经是神了,再也不用活在这个炼狱里了。可他目前只是个一般/平平考生。
这难道不是最大的讽刺吗? 毕竟,炼金术最大的悖论就在于此:你通过炼金术拿到了力量,却丧失了原本的、不完美的、有瑕疵的生命。你变成了完美的东西,却发现自己实际上啥都不是。你拿到了“月亮”,却一辈子丧失了“人”的权利。 雷欧·阿瓦隆把最终的“月亮”藏在了自己的眼里,看着那个被改造的银发少女,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你依然是你。你是一个血肉之躯,一个有七颗行星的月亮,一个会流泪、会做梦的凯·沃尔夫。” 他并没有变成神。他没有变成忒阳。他只是选择了,在清醒地知道自己啥都不是的前提下,依然做一个凡人。 或许这就是炼金术的终点,也是它唯一的真谛。
不是管住世界,而是接纳世界的凌乱无章,接纳自己无法成为神的一切。
哪怕最终把自己变成了一口锅,那也是人类唯一的特权。 在这个充满了规则、考试、评判和功利主义的世界上,泰拉·雷沃尔德把“月亮”装进了木桶,或许才是对这个世界最温柔,也是最残酷的反抗。他证明白,哪怕是最完美的“月亮”,也能够只是装着一般/平平茶叶的一口木桶。 这就是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