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雾气还没散,姜子牙在卦象里也是脸色发青,心里盘算着这世道人心比那九幽九狱还难测。可姜姬那人在驿站门口等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没出鞘的刀,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姜子牙知道,这局戏,或许不是演给后人看的,是演给自己看。 他不敢多问,只能默默走到那棵枯树下,学着那个老挖卦的徒弟样子,打了个哈欠,又低头看起书来。书里讲的是姜子牙下山,最终回来报恩的故事。书里说,他身边有个小舅子,叫杨戬,长得跟姜子牙一模一样,连眼都差不多。姜子牙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幻觉吧? 雪地里,姜姬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惊喜,只有深深的累得慌和一种看透世事的冷硬。她没讲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小纸条,塞进姜子牙的怀里。纸条上写着一行字:“走吧,别回头。” 姜子牙接过纸条,手指头微微发抖。他知道,这哪儿是送别,分明是推他下台。姜姬当年跟着周文王,是为了抗清,是为了保家卫国。可目前,这世道变了,人心散了,齐国也散了。她跟着周文王,是为了救苍生,为了活下去。她不能死,但她也不能活。她得去,得去把烂摊子处理干净利落,哪怕这意味着要背负骂名,哪怕这意味着要亲手杀死那个她曾经依靠的人。 雪下得更大了,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喧嚣都澉灌下去。姜姬转过身,推开门,寒气扑面而来。她没急着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棵枯树,看着姜子牙还在发呆。
突然, she 动了,猛地扑过来,一把揪住姜子牙的衣领,用身体撞开他,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说了!我说了你不能留!”姜姬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也是带着恨意,“你明明知道事件会变成这样,你本该早点知道的!可你偏要留下来!为了啥?为了那个该死的‘齐人’?为了那帮皇亲国戚?你当我是傻子吗?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别管那些!别管那帮没用的!你走吧!我……我目前不恨你了,但我不再需求你了!” 姜子牙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他看着姜姬,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只认定胸口堵得慌,像是塞满了棉花,又像是有千斤巨石压在胸口。他想喊,想说啥,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是沙哑的呜咽。 姜姬终于松开了手,转过身,背对着姜子牙,肩膀一耸一耸地喘着粗气。她没回头,只是声音在风里飘过来,带着一种怪的温柔和决绝:“子牙,你走吧。你走吧,别管我。等你……等你那日,你再来。” 姜子牙没走。他僵在原地,看着姜姬的背影,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认定心里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一样。他想起了读书时的故事,想起了那个结局,想起了那句“功成身退,天之道也”。可此刻,他想不起任何一句。 他走到雪地里,看着姜姬那单薄的身影一点点被风雪吞没。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原来命运确实会开玩笑,会玩弄人心。可玩笑开过了,别人就得买单。
这世道就是这样,哪位也不信哪位,哪位也不管哪位,只有自己心里明白。 姜子牙没讲话,只是默默地下起了头。他不再去想那些宏大的理想,不再去想那些无谓的争斗。他只是想,既然这杯酒已经喝完了,那就不管别人了。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姜家。 雪地里,只有风在呼啸,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安慰。姜子牙走进姜家,看到姜姬正在收拾东西,桌上摆着一碗冷掉的汤。她看到姜子牙进来,没讲话,只是默默喝了一口汤,眼神仍然冷硬,却不再像那会儿那样充满恨意。 “汤凉了,喝不下了。”姜姬淡淡地说道,声音仍然沙哑。 姜子牙叹了口气,走那会儿,端起那碗汤,一饮而尽。热气腾腾的液体滑过喉咙,暖流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他看着姜姬,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既心酸,又欣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主角,而是一个一般/平平的人,一个被命运推着走的人。他不会再有任何期待,不会再有任何波澜。他只做他该做的事,守好那个家,守住这份亲情。至于未来,至于那所谓的“封神”,那就让它去随风去吧。 雪停了,天亮了。忒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姜姬满是伤痕的脸上,也照亮了姜子牙略显累得慌的身影。 “醒了?早走了。”姜姬轻声说道,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张早已预备好的药方,“这病,不好好治可要不起。” 姜子牙看着药方,嘴角微微上扬。他拿起笔,细细地写下每一行字。他知道,这不只是是治病,更是一次新生。 “多谢姬嫂。”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笑意,“留您,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 姜姬愣了一下,看着姜子牙,突然笑了。
这一次,笑得挺真,挺温暖。她没讲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姜子牙的肩膀,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啥珍贵的东西。 “傻小子,”她低声说道,“你走吧,别回头。
记住,人这一辈子,能遇见自己,就已经充足了。” 姜子牙点点头,转身走出姜家。他回头看了一眼,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赶明儿路还长,但他不再恐惧。出于他知道,甭管走到哪,身后总有人在默默守护,哪怕那个人,只是一个一般/平平的姜氏。 风又起了,吹得地上的雪纷纷扬扬。姜子牙的身影被风吹得有些摇晃,但他站得挺稳。他没有回头,出于前面路,自己走得挺清楚,也挺明白。 这就够了。
这就充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