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怒之日那天的晚上，系统提示音像根生锈的钉子，死死卡在我的通讯录上。键盘在屏幕上乱跳，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着，想推开又拉不回来。我盯着那个红色的字样，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个没说完的“对不起”。
然后，系统再次弹窗，这次没有说“谢谢”，直接弹了一个“终止”。
那一刻，屏幕上黑得像个刚摔碎的镜子，只有光标还在滋滋作响，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 我关掉游戏，把鼠标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在电竞椅上，感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
这游戏突然变了，那会儿是操作失误被刷惩罚，目前是剧情杀自动触发。我试过屏蔽广告，试过重装系统，结局那些弹窗像长了眼，专门盯着我的屏幕，就连……居然在我关机之前就预判好了我要做的动作。 更离谱的是那个“神怒”事件本身。
本来我当作只是系统自动给的礼物，结局那个弹窗像是个恶作剧般的彩蛋，直接把我拉进了故事的结局。结局？不，这不是结局，是游戏终止后的结算界面，并且那个结算界面做得像是真人编剧写的剧本，每一行字都有重音，每一个表情符号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表情树。 我点开那个“终止”按钮，心里直打鼓。
这游戏打算玩哪一局？还是说，我的账号根本就没派上用场，只是一个被塞进结局的道具？读完那个结局文案，我就连质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啥。
不是账号被关服，也没被判定违规，只是是出于“玩家表现不佳”，游戏就拍板让我独自面对这个结局。 结局里描述的场景，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画面是黑白的，只有那个红色的“神怒”二字在跳动，周围的景物像是隔着磨砂玻璃看进去的，不清楚又失真。系统弹出来的对话框里，没有我的名字，没有任何问候，只有冷冰冰的机械音在朗读：这是您与神明对抗的终局。紧接着，系统切断了所有网络，屏幕黑了，留给我一行字：“感谢参与，再见。” 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大量念头，但大局部都被那句“感谢参与”给淹没了。
那会儿玩游戏，那种被强制拉入结局的感觉，一般是出于我做得忒差，被系统“教育”一下。目前这个“神怒”结局，感觉像是个复读机，不管我如何操作，只要系统判定我“表现不佳”，它就能把我拽到这个预设好的终点。
这游戏是不是有点忒阴了？把可能性的概率压缩成一条死线，让我在没有任何选择的情况下，只能接纳一个已经写好好的结局。 我试着在系统设置里找“跳过结局”要么“重置游戏”的选项，结局那些按钮都灰了，像是被涂了一层灰，摸上去就滑。
看来，在这个“神怒”的世界里，玩家和神明的关系已经僵到了极点。神明不需求我的努力，不需求我的坚持，就连不需求我存有。
只要我“表现不佳”，哪怕是我自己的失误，都能把我变成那个结局里的一抹残影。 我想起了之前那个双人联机模式，那个结局是大家一起通关，成功者的欢呼声听得人心里发颤。目前，我一个人面对这个结局，感觉像是被世界抛弃了。服务器崩了，系统出 Bug，玩家报告行不通，连个客服电话都打不通。
就这样在一个黑屏的房间里，被系统强制下线。 我走到游戏旁边，把玩枪听了待会儿，然后缓缓关掉了电脑。屏幕彻底黑了。
没有告别语，没有加载条，没有那种让人心酸的倒计时。
只有那一行字，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像是某种无声的判决。 我想，这个故事大约就到这里了。
不再需求我拯救世界，不再需求我点击那些灰色的选项，不再需求我面对那些可能会形成的翻车时刻。系统把一切流量都收走了，把所有的可能都锁死了，只剩下一个固定的、无法更改的结局。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神怒”。
不是神确实发怒，而是系统拍板不再给我任何翻盘的机会。在那一刻，我认定自己仿佛确实成了那个结局里的主角，只不过没有结局，只有那个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