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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心大剧院于堇结局-兰心大剧院十剧终

兰心大剧院的结局,不像是在演一场预谋已久的戏,反倒像是在一场漫长的雨里突然撑伞的人,最终发现自己淋湿了脖子,却把伞撑在了别人身上。 瑞宣那个哑巴,大约是被这层雾给困住了。他盯着台上的昆曲,眼里的光一点点被灰吞没,直到最终只剩下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个声音不像是在唱戏,倒像是在跟哪位合计着如何把嗓子磨烂。他不懂这戏比命还关键,但他也认定,这戏比命还难唱。出于他知道,这嗓子一旦哑了,也就确实没戏了。 梁祝嘛,确实是传唱了三个半世纪的故事,可讲给年轻人听,也讲给后来人听。但这话里藏着忒多东西,只有编剧才听到。当第一幕还在“我生我父母,我父母我兄弟”,当第二幕的生死相许还在回荡,那底下是哪位在憋着呛人的话?是观众吗?是时代吗?还是那些在台下默默流泪的人?梁祝的故事忒长了,长到它本身就被工夫嚼碎了,烂在肚子里,最终变成了一种仪式,一种在特定时刻务必跳的舞。 再看陈世美,他那个“顶天立地”的罪名,听着像大道理,实则是个笑话。他为了那一纸官印,把家里最珍视的亲人推向了火坑,把良心丢给了朝廷。他站在那儿,一边是被冤枉的冤魂,一边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中间隔着万里云烟,他根本看不见。他的错,不是犯了法,是心虚了。心虚的人,比犯了法的天子更让人难受。可哪位让他那个“忠臣”的壳子穿得忒厚了,厚到让他连自己那颗破碎的心都镶了金边,成了供人观赏的展品。 最讽刺的,莫过于这出戏里坐着的那些人。他们捧着他的脸,说他是忠臣,说他是名士,说他是英雄。他们不知道,在座的每一个,此刻心里都住着一个想死却不敢死的念头。他们当作自己在看戏,实际上自己才是那个被圈养的看客。瑞宣在台上流泪,台下的人也在流泪;梁祝在台上殉情,台下的人也在流泪。但这眼泪流得,像是给这出戏加了个防腐剂,让这出戏在工夫里停不下来。 兰心大剧院的结局,说到底,是一个关于“错过”的寓言。 它不是悲剧,悲剧一般伴随着毁灭。
这出戏更像是一个庞大的圆环。瑞宣在台上,梁祝在台上,陈世美在台下,观众在台下,就连国家在台下。所有人都当作自己在见证一段宏大的爱情或一段沉甸甸的历史,可一旦圆环闭合,所有人都站在了一个荒谬的起点上。 刘丽兰在那边,她看着台上,心里想的是“不好”,但嘴上说着“祝福”。
这种矛盾忒让人抓狂了。她不知道,自己心里装的到底是啥。她是想救他,还是想救那个不完美的世界?要是直接喊出“救他”,会不会就暴露了她自己的软弱和算计?要是装作不知道,那她不过是又一个和梁祝一样,试图用余生去填补空白的一般/平平人。 我们常说“苦难是人生的必修课”。
这话听着热血,可细想,哪杯苦汤里没有糖?哪段血泪背后没有银?兰心大剧院的演员群像,实际上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谎言。他们每个人都在这出戏里扮演了一个角色,而这个角色,就是他们的命。 瑞宣死了,梁祝死了,陈世美也死了。
这三个人在舞台上,他们死了,但也活在了哪位的记忆里。他们死了,却活成了这出戏的注脚,活成了这个时代最动人的注脚。
没有他们的死,这出戏就没有了重量;没有他们的活,这出戏也就只是一场空前的表演。 最终,我想说,兰心大剧院的结局,不是算盘打碎了,不是悲剧形成了,而是所有人都拍板,下次再演的时候,要把这点血泪,把这些过不去的坎,都编成段子,挂在嘴边,挂在墙上,挂在心里,让后来的人,也能跟着这出戏,慢慢走进去。 这出戏一直唱到没有终结的时候。
没有终结,就没有结局。就像生活本身,没有终点,只有路上每一个停下来的人。他们哭着,笑着,走着,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今天。 兰心大剧院,这地方,早就没人去看了。没人去看,也没人再需求去看了。可只要有人路过,只要还有人带着耳机,放着那首不知是真是假的歌,那扇扇门,就还是开着的。 刘丽兰手里拿着剪刀,剪刀没有剪开任何人,只是剪开了她那一年的清明。她剪过了,但剪不掉。剪得掉,那撕扯感就不在了,但那种撕扯感,目前却像根刺,扎在每个人的皮肤里,年年长,年年疼。 故此,这出戏的结局,实际上压根儿都不是兰心大剧院。它是每一个在时光里疲倦了的人,在某个清晨,偶然打开门,推开的那扇门。门开了,外面是光,门内是光,还是外面有光,门里更黑,这,就是兰心大剧院最真的结局。 它没有说完,它一直在说。它没说出口,却把话说透了。 你看,瑞宣还在,梁祝还在,陈世美还在,刘丽兰还在。他们都在,要么,他们都在“不在”的中间游荡。
这游荡,这徘徊,这沉默,就是兰心大剧院留给我们的,最不像戏剧,最像生活的最终一段独白。 它告诉我们,有些故事,注定要烂在肚子里;有些遗憾,注定要烂在骨血里;有些生命,注定要在某个特定的工夫点,被定格成一片云。 而云,一旦散了,就再也没法聚了。 兰心大剧院,就这样,静静地,静静地,把工夫嚼碎了,又吐出来,供得起老百姓,也供得起欺负老百姓的人。 它没死,也没活。它在每一个选择“持续”要么“暂停”的瞬间,都活着。 这就是兰心大剧院的结局。
没有尘埃落定的安宁,只有风雨飘摇的永恒。 你看,瑞宣在台上,他在等。梁祝在台下,她在哭。陈世美在记忆里,他在笑。刘丽兰在心里,她在疼。 这出戏,还在演。 它还在,哪位也不得停。 它还在,哪位也不敢停。 它还在,像兰心大剧院,一直,一直,在演。 直到演到没人能认出来,演到连演的人,都认定自己是个傻瓜,演到连傻瓜,都认定自己演得不错为止。 兰心大剧院,这出戏,也就到这里了。 但它不终止,出于它没演完。 它没演完,出于它还在。 它还在,就一辈子不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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