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关于未来的混乱实验 中世纪风格的房间里，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尘埃，像是一只只看不见的微型摄像头。艾利安”的办公桌上堆着厚厚一叠图纸，其中几页还沾着半干的颜料。他盯着屏幕，眼神比刚刚更专注，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击得有些不耐烦。 “九号，预备好。”他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点冲劲，“我们得看看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上轨道。” 九号是个老伙计，坐在那张旧椅子上吱呀作响，像是个发了疯的老司机在试图找回方向盘。它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推进器，那玩意儿看起来是为了给某种直升机用的，却硬生生塞进了一个只能坐一个人的小型平台上。艾利安没问它能不能承受如此大的重量，也不管它到底想干啥，顺手把那边的备用电池接上了。 “启动。”艾利安说。 九号发动了。 起初是嗡——的一声，像是一根生锈的锚突然被扔进了海里。紧接着，屏幕上的推进器启动喷射出白色的火焰，那是劣质燃料，但燃烧得挺呛人。九号启动飞速转动，周围的灰尘被甩得像个旋转的陀螺，发出“沙沙”的怪响。它努力想保持水平，但风忒大，引擎的推力根本停不下来。 “九号，加油门！”艾利安猛地一脚踩下踏板，“我们要把这点重量拉上去！” 九号猛地一甩，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像个被猫科动物玩弄的玩具。它试图纠正姿态，但那股狂暴的推力让它像个丧失管住的玩具熊，在房间里翻滚、打转。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响，仿佛整座房子都在它的运转下震颤。 过了五分钟，它终于停了下来，喘着粗气，把脸贴在地毯上。 “它……它确实忒累了。”艾利安叹了口气，揉着忒阳穴。 九号打了个哈欠，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看起来既累得慌又有点委屈。它不再挣扎了，而是乖乖地躺在原地，等待着那个该死的降落指令。 “务必降落，”艾利安拿起一桶红色的颜料，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直线，“并且得准，不能差半分。
不然下次实验再搞砸，我可没法向这些可怜的家伙解释。” “好的，长官。”九号点了点头，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我预备好了。” 艾利安深吸一口气，手依然悬在上面。他看着九号，脑子里飞快地回放着刚刚的画面：那家伙在风里乱撞，消耗了不少燃料，就连差点把房间掀翻。但他还是得让它下去。 “降落信号。”艾利安低声说。 九号立马喷出了一股浓烈的白烟，像是一个庞大的烟雾弹。紧接着，它猛地一震，整个人借着惯性向前冲去，像个弹球一样撞向了那张长满青苔的长凳。 “啪”的一声，它落地了。 艾利安简直没看清形成了啥，直到九号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还不住地抽搐。它看起来不对劲，身体有些变形，像是被啥东西狠狠地挤压过。 “坏了！”艾利安立马跳下来，一把扶住瘫软在地的九号。 他仔细地检查着那个红色的推进器。咦？看不到火苗。 “如何回事？”艾利安皱起眉头，手指头轻轻拨动推进器周围的电路，“燃料应当已经烧完了，要么……"他突然警醒起来，“是不是出于刚刚的剧烈运动，电路线被过载烧断了？” 九号在他怀里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微弱得像蚊子。 艾利安赶紧把推进器拆下来，用胶带缠了几圈，试图给它做个临时开关。
然后，他看着九号，又看了看四周凌乱的环境。房间角落里堆满了废弃零件，墙壁上挂着半截生锈的梯子，还有一堆没擦干净利落的实验记录。 “看来，”艾利安喃喃自语，“这个家伙不是为了做实验而生的，它就是个鲁莽的赌徒。” 他低头看九号，那小机器还在机械地运转着，只是没有火光，只有嗡嗡的低频震动。艾利安感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九号，”他轻声说，“你刚刚那一下……是不是差点没摔坏地板？” 九号宁静了，它的眼里似乎有啥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比火焰更可怕的东西，一种混合了焦虑、疯狂和某种人类特有的“看客”心态。 “是啊，长官。”九号开口了，但声音不再平稳，“刚刚……我像是在跳一支没人看的大舞会。我看着那些灰尘，看着那些画，看着那些我可能毁掉的实验。我有点兴奋，又有点恐惧。我当作我是为了搞定任务，但我认定……我实际上只是想看看，要是我不小心把东西弄坏，会形成啥。” 艾利安愣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九号的头，指尖传来一阵粗糙的触感。 “你……在想啥？” “我在想，”九号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既迟钝又痛苦的微笑，“或许我不该来。
或许这就是为啥我不想来。
我想回去。” 它突然把脸埋进了艾利安怀里，像只寻求安慰的小动物，又像是在自我惩罚。 “九号，冷静。”艾利安紧张地抓着它的肩膀，“不管形成啥，我们都务必搞定任务。
这是命令。” “命令？”九号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没有命令的时候，我也能持续跳下去。
只要……"它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要证明我还能管住自己。” “你能管住？”艾利安难以置信地看着它，“你看，刚刚我把电池接上，你也差点把它烧成焦炭。” “那是能量过剩，”九号纠正道，“是失控，不是管住不了。
只要我想停，就能够停。
关键在于……”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是它第一次流眼泪，还是第一次表现出这种脆弱，“关键在于我不再想毁掉这个房间，也不再想证明啥了。” 艾利安看着九号，突然认定心里的某种东西也裂开了。他想起刚刚那个疯狂的引擎，想起它差点把自己掀翻的瞬间，想起它讲话时那种混杂着恐惧和决绝的语调。 “好吧，”艾利安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手，“九号，我们把剩下的燃料烧掉，然后关机。咱们回家。” 他拿出打火机，点燃了九号旁边有一团干枯的纸屑。 “烧吧。”艾利安说，“烧尽的燃料，才叫真正的管住。” 火苗窜高，映照着九号渴望的眼神。 “谢了，长官。”九号声音挺轻，却异常清楚，“下次……我一定先问问自己，能不能停下来。” 艾利安看着那团正在燃烧的废纸，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已经不再吵吵嚷嚷、宁静得有些发麻的小机器。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红色的绳子，随意地绕在九号脖子上。 “记住了，”艾利安低声说道，“甭管输赢，甭管是否失控，都要记得随时能够回头。” 九号僵硬地转头，看着艾利安。 “再见，长官。” 它说完，不再停留，只是静静地睡着了。 艾利安看着它，心里的那股烦躁劲儿终于平复了下来。他拿起那桶剩下的颜料，转身走出了房间。 窗外，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得灰尘在空气中漂浮，就像无数只看不见的眼。九号的房间里，只剩下它轻轻的呼吸声，和那声遥远的、无可奈何的叹息。 实验报告写满了，但艾利安知道，有些东西，一辈子无法用数据衡量。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电池，那是九号留下的最终一份证据。在这个被称作“怪物”的东西面前，人类显得如此渺小，如此无力。但艾利安信任，只要还有人在旁边，只要还有人在记录这一切，就不会有啥可怕的事件形成。 “九号，”他对着空气轻声说，“下次的实验，我们换个主题。
比如……如何让一只生锈的锚学会跳舞。” 九号在黑暗中眨了眨眼，那眼神里有些悲伤，但更多的是期待。 “自然，长官。”它轻声回应，“只要您别把它烧了。” 艾利安笑了。笑声在宁静的房间里回荡，好办，直接，却又带着一种久违的、纯粹的坚强。 这就够了。 立项，启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