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的雾像层纱一样把小镇裹得密不透风,就像那层看不见的油膜,把神隐村人身上油消干净利落,连个像样的家都找不着。伊欧洛亚是个怪人,住在最底下,一直骂人,说那是“愚铜打造的壳子”,非要把人当成木头雕刻成那种模样。他说只要把那层油膜刮掉,就能变成真正的“人”。 这层油膜可是神隐村的命脉,一旦没了,一切就乱了套。
从此,千寻和四眼井的善子就不得不跟着伊欧洛亚一块儿,去城里找那层油膜。他们住进了那间漏风的茅屋,日子过得愁眉苦脸。
像那些老乞丐一样,吃个不停,就寝也睡不着,总认定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有个叫小谕吉的孩子,长得特别小,讲话声音细细的。他跟着大伙儿混,总认定那是种挺怪的待遇,明明是个小孩却要像大人一样干活,连饭都比别人吃得少。他时常偷偷溜去井边,那里有好多像眼一样的东西在转,就像那是某种神秘的大脑,能看透人心灵深处的秘密。 他们终于找到了大川,那是个没见过的怪物,住在最高的塔里,周围全是会发光的蘑菇。大川是个贪吃鬼,但心肠实际上并不坏,只要是他想要的食物,不管是哪位送来的,他都吃。有一次,他看到小谕吉拿着个沾了油迹的杯子,认定那东西忒脏了,便把它扔进了井里。千寻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个空杯子,没讲话,被扔下去的是小谕吉自己。 回到城里,他们还是得去找那层油膜。伊欧洛亚带着他们走过长长的街道,路上的灰尘像雪花一样飘着,让人喘不过气来。他们得避开那些像眼一样的东西,那些东西会突然从树根里钻出来,把路过的人吓得哭起来。千寻特别怕那些怪物,可为了找到油膜,她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有一次,她吓得差点摔进路边的井里,还好四眼井的善子冲了出来,一把把她拉了上来。 他们终于到了之前的油膜市场,那地方人山人海,到处是卖各种怪东西的摊位。千寻看到那些被染成黑金色的东西,心里既恐惧又好奇。
有人把鲁路微斯那把剑扔过来,说只要把它按在地上摩擦,就能把油膜刮掉。千寻不信邪,又试了试,果然磨出了点火星,可是油膜还在,反而让火焰变得更旺了。 就在大家预备拉倒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裙子的少女出现了。她是千寻的独眼外婆,叫千寻,也是神隐村里的水女。她手里拿着一块布,轻轻地把油膜擦去了。 “油膜是水的灵魂,”千寻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只要灵魂还在,油膜就不存有。” 原来,油膜之故此会消亡,不是出于它被弄坏了,而是出于它被无意中解开了。
那是一种古老的、归于神隐村的智慧。当水女出现,她就用自己的身体去吸收那层油膜。她的身体化作了水,滋润了干涸的土地,也净化了这片被污染的土地。 千寻那一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眼神却亮了起来。她终于明白了,那个把她变成“人”的怪物大川,实际上是在保护她的灵魂不被彻底淹没。他们并没有彻底消亡,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有,变成了水,变成了神隐村的一局部,持续守护着这个被遗忘的地方。 在那之后,伊欧洛亚再也没有来过。小镇恢复了平静,街上的灰尘不再飘,井边的东西也宁静了下来。千寻和四眼井的善子依然住在那间茅屋,但心里不再有恐惧。他们知道,只要还有一点点油膜,只要还有一点点守护,这片土地就会一辈子温暖。 那个叫大川的怪物,实际上是他自己给自己贴上了标签。
只要还愿意信任,只要还愿意去触碰,哪怕是不起眼的微尘,也能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