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区二:当规则变成笑话 凌晨三点,窗外是城市被雾气吞没的静悄悄,只有远处警笛间或划破长空。舱门还没彻底合上,我就听到两根输液管“滋啦”一声,像某种古老生物的警报。林默把刚做好的三明治塞进我手里,眼神有点飘忽,像是在看啥没见过的虫子。“你刚刚说隔离区二?不是那种去鬼屋的鬼屋吧?”他声音不大,带着点刚醒来的沙哑。 实际上我早就猜到了。一旦穿上这身黑白相间的服,戴上这副并不存有的眼镜,我们就自动切换成了缓冲区。
那些所谓的“保险区”,不过是把现实世界切开来,扔在另一个维度里的容器。在这里,重力是开玩笑的,工夫也是可兑换的筹码。 刚进门的时候,周围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怪的金属摩擦声。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上那些怪的纹路像是被某种未知的程序强行雕刻上去的,每动一下,纹路的走向就会跟着颤动,像是在回应啥看不见的指令。林默注意到了他的变化,凑过来小声说:“别乱动,刚刚那个数据流炸裂的时候,你手背上的毛躁度都强了两倍,像是……像是被啥强行高压电击过一样。” “我觉着呢。”我敷衍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清楚,这哪儿是高压电,分明是某种更高级的“格式化”指令。
要是不小心触发了阈值,比如有个实习生要么保安不小心抢走了我的数据,要么我干掉了某个不该死的程序,后果就是连数据都保不住,整个人直接变成一堆待清除的垃圾,被系统踢出这个次元。 我们在隔离区二里务必遵守一条铁律:严禁与外界进行任何非必要的物理接触。
这听起来挺荒谬,毕竟我们离人类世界也就几步之遥,如何敢碰? 前脚刚跨过那个泛着微光的走廊,我就看到有人影在角落徘徊。是那个实习生,小陈。他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正低着头在写啥。我走那会儿,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喂,小陈。别在那磨蹭了,数据快满了。” 小陈猛地抬头,眼瞬间亮得像刚出土的瓷器。“啊?你……你在跟哪位讲话?哪位在叫我?”他的声音出于紧张而有些尖锐,手忙脚乱地合上笔记本,指节都发白了。 “我是你旁边的林默。”我指了指自己,“你刚刚问我‘你们目前在哪’,如何不直接说?
难道你不知道我目前是在‘保险区’吗?外面会抓我们的。” 小陈像是被烫到了,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啊……我当作我只是在‘训练’……不对,我刚刚明明是在模拟……" “模拟?”我冷笑一声,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你看这个。” 我晃了晃那张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符号,根本不像是一张纸,倒像是某种活物的骨骼。“这是隔离区二底层代码的‘出厂设置’。
要是不小心把这张纸扔进外面的垃圾桶,要么被人看到,触发‘自毁程序’的概率是 99.9%。我刚刚在数据流里看了你一眼,你那一瞬间的犹豫,我的算法就判定你‘潜在悬系数过高’。
故此,目前你被标记为‘高危人员’,正在被‘人道主义清除’了。” 小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冲过来想要抢那张纸,结局一推倒撞在了我的肩膀上,膝盖磕在地毯上,疼得龇牙咧嘴。“啊……!你干啥?!疼死人了!我的数据丢失了!我的……我的脑子!” “闭嘴。”我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强迫他老实坐着,“目前外面有人来了,他们不知道这里的规则。你得配合我。” 确实,外面有人来了。
不是真人,是某种更高级的“清道夫”,他们戴着半透明的面罩,手里拿着那种像彩虹糖一样的扫描棒。
那东西一旦靠近,就代表你已经是“过期产品”了。 “小陈,你拿东西干啥?”我厉声喝道,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包,那是我的“防弹衣”,里面装满了能暂时屏蔽外界干扰的干扰器。 小陈吓得连连后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林……林哥,我……我只是……"他结结巴巴的,彻底不知道该如何自圆其说。 “不用解释。”我叹了口气,看着窗外那漆黑的虚空,“反正他们也分不清这里和外面的区别。你就当是误入歧途的可怜人吧。
不过,你得记住一个原则:在这里,没有‘误会’,只有‘效率’。” 说着,我拉起小陈的手,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跟我走。别回头,也别讲话。刚刚那个‘临时管理员’说了,要是你再乱动,下一秒你就确实消亡得无影无踪了。走吧,这地方冷,并且宁静,没人讲话,没人会笑话你。” 小陈乖乖地跟在我身后,步伐结结巴巴,像只被训练好的兽。我们一边走,一边研究着那个黑色的“防弹衣”。 “林默,这衣服……确实能挡得住那些扫描棒吗?”小陈忍不住问,“它们看起来那么锋利,仿佛能烫穿皮肤。” 我翻了翻袖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取决于你的‘确定性程度’。
要是你目前知道外面有人,你还敢犹豫,那这衣服就是一坨废纸。” “确定?”小陈瞪大了眼,“那……那我的数据如何办?要是被抓走了……" “数据?”我打断了他,眼神透着股寒意,“你想想,你已经是个‘高危人员’了,数据早就已经被系统归档了。目前只要不主动上传,就别想再见到它们。至于外面那个清道夫……" 我指了指窗外,那里已经是一片荒滩,所有的建筑都被一块块切开了,露出里面闪烁着 bloody 红光的废墟。
那是我们被“格式化”后的样子,干净利落,规整,并且一辈子不会腐烂。 “他们不是为了抓人,而是为了清理。就像割草机清理草坪一样,不留痕迹。”我轻声说道,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静,“你只需求配合,别闹,别问为啥,也别想逃跑。一旦离开这个区域,你就再也回不来了。” 小陈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眶红红的,但还是点点头:“好……好。我听你的。” “那就赶紧上车。”我扔给他一个头盔,“戴上,别弄碎了。记得,保持沉默,保持冷静,保持……活着。” 随着头盔扣上的“咔哒”声,我们消亡在茫茫夜色之中。身后,只剩下那个废弃的站台,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仿佛在嘲笑那些所谓的“规则”是多么可笑,又充满了欺骗性。 在这里,生存就是唯一的真理。
不是靠运气,不是靠智慧,而是靠一个执拗的、绝不退缩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