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黄梅戏《春江月》之前,脑海里最好办浮现的画面,大约是黄梅戏里的经典角色——小歌女,小生,还有那些“小旦”锣鼓点。
那会儿总认定这行行都是等着被观众一眼看穿的“套路”,像极了隔壁小区里大爷大妈跳广场舞时互相喊打呼噜、互相比划哪只手挥得重,累得满头大汗还假装拿嗓子练功的样子。
那种感觉是不是有点像看别人跳舞,心里头想:“这动作真没准,也真没准。” 但后来在《春江月》里,我认定这行行套路恰恰成了最动人的地方。
这不就是那些老花眼在舞台上跳的编外戏吗?你看那个小生,明明唱得是老生架子,可就在唱“君似江中月”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是弯的,眉梢是带着笑意的。
这时候,别跟我谈啥“程式是死的,人是活的”,程式就是那个活着的骨架。
没有这个骨架,肉就长出来了。就像那首“劝君莫作江南忆”的歌,原本要是传唱给李杜白居易,那就是啥“长安一片月”,多威风。可一旦传到咱们这儿,传到咱们这帮走南闯北的“小生”耳朵里,就变成了“君似江中月”。
这哪儿是改词,这分明是给老歌手们打的补丁,是给即兴发挥留下的空隙。 那会儿认定“即兴”是坏毛病,是乱发挥,没想到,这即兴才是黄梅戏的灵魂。
你看那个小旦的唱腔,明明都是定板子,可心里头跟着一百个想头。
这就像咱家院子里的鸡,平时在笼子里站得笔直,一眨眼就能瞅准时机啄窝。可一旦到了院子里,被逗乐了,要么被吓着了,那动作立马就不是标准动作了,全是歪歪扭扭的“野路子”。
这野路子,才是最能打动人心、最能让人记住的关键点。咱们看戏,看的不是那个标准的“模子”,而是那模子下面那一团蹦来跳去的、带着温度的“野猴儿”。 再聊聊那个“春江月”的名字,听起来多浪漫,像极了啥“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可在那个小生唱下去的时候,这“春江”实际上就是咱小生自己咽下的苦水。《劝君莫作江南忆》这一句,本意是给李杜的“春江花月夜”做注脚,说是“春江”是“家”,“花月”是“家”。可小生唱到这儿,咬字却变成了“君似江中月”,这哪儿是注脚,这分明是把所有人的悲欢离合都装进了这碗水里。水干了是“江中月”,水满了是“春江”。
这水,就是咱们老百姓心里的那口井,井口是黑的,井底是白的,这黑白分明,正是那“月”的颜色。 还有那个小旦,她背的那把柳条扇,那把扇子,简直就是一把“定板子”。
看着像扇子,实则是把心定住了。
这扇子能定住心,那心里的波动能有多大?能大到让那个唱“叹孤云”的小生,在台上跳出一个让人拍案叫绝的“急板”。
这急板,不是速度的难题,这是心情的急迫。心急了,动作就急了;心急了,那个“君似江中月”的句子里,那个“似”字,就得化得比水还快,比风还轻。 这就回到了我们说的那个“野路子”难题。咱们平时看别人跳舞,认定他们跳得没劲,是出于他们跳的是“站位”,是“形”。而咱们看《春江月》里的这些角色,他们跳的是“情”,是“意”。
你看那个小生,他在唱“劝君莫作江南忆”,实际上是在唱自己。他说,别跟我记着长安,记着你的家。说,别跟我记着李白,记着你心里的那个“君”。
这话听着像是骂人,可底下全是泪。他骂,骂的是自己不够成熟,骂的是那些没人懂的人。他跳的每一个“碎步”,都是对 стари 爷爷掏心掏肺的感谢。 再来看看那“小演员”们,这名字听着光鲜,实则卑微。他们像极了那些在戏班里被年轻人戏弄的大爷大妈。年轻人认定:“你们老,跳不动了,赶紧歇歇吧。”可大爷大妈心里想的是:“我跳得凑合,你们年轻人如何如此没劲?”他们互相把下巴搁在肩膀上,互相比划着“这步不对,那步不对”,最终演出来一个“假戏真做”的繁华场面。
这繁华,实际上全是大家在互相打趣,互相取暖。
这种氛围,这种“假戏真做”的默契,才是这出戏最迷人的地方。它不像那些高端大雅的艺术表演,那是端着碗喝汤,汤底是汤,上面盖着盖,看着是艺术,吃着是饭。而《春江月》里的这些角色,他们的“盖”都是我想吃的饭,他们的“汤”是我想喝的酒。 这就涉及到数据层面的东西了。咱们数数《春江月》里用了多少种“定板子”?整整八种。但这八种定板子,在咱们一般/平平老百姓的脑子里,可能只有一个印象:那就是那个“小生”唱“叹孤云”的时候。
为啥是这一个?出于这八个定板子,分别是“慢板”、“中板”、“快板”、“散板”、“乱板”、“流水板”、“自由板”、“急板”。
听起来多专业,多高大上,可到了小生手里,全都在用的时候,只有一个印象:那就是那个“君似江中月”的句子里的“似”字。
这八个定板子,就像那八种颜色的光,在“君似江中月”这个字眼下,亮起了八种不同的颜色。 你看那个“慢板”,那是悠扬的,像那种悠闲的晨练,像不像咱们中午在老婆子家吃那个红烧肉,慢悠悠的,滋啦滋啦响,心里头美滋滋的。
那“快板”,那是急促的,像那种晚上加班赶工,像不像咱们回家路上,车来车往,心里头慌得一批,腿也跟不上,想跳都跳不动。而那个“乱板”,那是狂热的,像那种大热天里在院子里歇凉,满头大汗,心想着“哪位让我是小生呢”,哪位让我是“小生”呢。
这乱板,就是咱们心里那点不羁的野性。 还有那个“急板”,那是最让人抓狂的。
你看那个小生,唱到“劝君莫作江南忆”时,心里头是平静的,可一唱到“叹孤云”,那个急板就来了。急板来了,那动作就像是从地上爬起来往天上一跳,但跳完又落地,落地又起,起又落,落又起。
这急板,不是好办的“快”,这是心情的“急”。心急了,动作就急得跟没管住住似的。
这时候,别跟我谈啥“节奏”,就别跟我谈啥“节拍”。
这时候,只有“急”这个字,能概括得清。
这急板,就是咱们心里那点“小生”劲儿,就是咱们那些“野猴子”劲儿。 咱们还在说“小生”如何跳的。
这“小生”是如何跳的?他们跳的不是“表演”,他们是“跳”。就像咱们平时讲话,说“演”,别人听不到;说“跳”,别人听得见。
这“跳”字,就是咱们给所有角色打的标签。
这标签,看似好办,实则深意。
这“小生”在身段上,看似好办,实则复杂。他每一步,都是在心里头默念了一遍“莫作江南忆”。他每一个转身,都是在心里头默念了一遍“叹孤云”。
这“莫”和“叹”,这两个字,就是《春江月》的魂。
这魂,不管是“慢板”还是“快板”,不管是“急板”还是“乱板”,它都凝聚在“莫”和“叹”这两个字上。 这就涉及到咱们常说的“老戏骨”和“小演员”的难题了。咱们那会儿认定,老戏骨就是唱得响亮的,嗓子好。可后来发现,老戏骨不一定是嗓子好,也不是唱得响。老戏骨往往是那些“跳”得好的,是那些能把“莫”和“叹”唱得特别有劲儿的人。他们不管唱啥,只要心里头是“莫”和“叹”,那嗓子自然也就亮了。
这“莫”和“叹”,就是咱们给所有角色定的规矩。
这规矩,看似好办,实则难守。守住了,就是“老戏骨”;守不住,就是“小演员”。 咱们还在说“小旦”的扇子。
这扇子,看似是道具,实则是人心。
这“小旦”背的扇子,心里头装的是个“小生”。
这扇子能装下“小生”,那这“小生”心里装了多少“小旦”?这扇子能不能装下“小生”,那这“小生”到底有没有“小旦”?这扇子装的是否得正,那这“小旦”到底有没有“小生”?这正负号,就是咱们给所有角色定的规矩。
这规矩,看似好办,实则难守。守住了,就是“小旦”;守不住,就是“小生”。 这就回到了我们说的“野路子”难题。咱们平时看戏,认定那些“野路子”才是确实。可后来才发现,真正的“野路子”,实际上是那些经过千锤百炼后,依然保留了“野猴子”劲儿的人。他们不管唱啥,只要心里头是“野猴子”,那他们就是确实“野路子”。
这“野猴子”劲儿,就是咱们给所有角色定的规矩。
这规矩,看似好办,实则难守。守住了,就是“野路子”;守不住,就是“老戏骨”。 这就涉及到咱们常说的“传承”的难题了。咱们那会儿认定,传承就是那些老戏骨把那些“莫”和“叹”唱得特别响。可后来发现,传承不是那些老戏骨把那些“莫”和“叹”唱得特别响,而是那些“小演员”能把那些“莫”和“叹”唱得特别有劲。他们不管唱啥,只要心里头是“莫”和“叹”,那传承就实现了。
这传承,看似好办,实则难守。守住了,就是“传承”;守不住,就是“模仿”。 最终,咱们还得说说那“春江月”的结局。
这结局,看似好办,实则复杂。
这结局,不是那个小生跳完了就完了。
这结局,是那个小生跳完后,心里头的那些“野猴子”劲儿,依然留在那里。
这“野猴子”劲儿,就是咱们给所有角色定的规矩。
这规矩,看似好办,实则难守。守住了,就是《春江月》;守不住,就是“春江月”。 《春江月》,就是一场关于“野猴子”与“老戏骨”的对话。
这是一场关于“莫”与“叹”的对话。
这是一场关于“春江”与“月”的对话。
这对话,不繁华,不喧宾夺主,不堆砌辞藻,不炫耀技巧。
这对话,就是咱们老百姓在戏台上干的那些活,就是咱们一般/平平人在生活中经历的那些事。
这对话,就是咱们心里头那点“小生”劲儿,就是咱们那些“野猴子”劲儿。 故此,当你下次再看到《春江月》的时候,别去数那“莫”和“叹”的个数,也别去看那“莫”和“叹”的深浅。去看看那个小生,去看看那个小旦,去看看那些“小演员”,去看看那些在戏台上跳得最起劲的“小生”。他们跳的不是“莫”和“叹”,他们是“小生”。他们跳的不是“春江”和“月”,他们是“野猴子”。他们跳的不是“老戏骨”,他们是“小演员”。他们跳的不是“莫”和“叹”,他们是“野猴子”。 这就是《春江月》。
这就是咱们黄梅戏。
这就是咱们老百姓的戏。
这就是咱们心里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