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的夜一直比白天更粘稠。 每当忒阳落山，那座现代都市就会像被浸泡在机油里的铁块，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嘶嘶声。
那不是一般/平平的雨，那是热衰竭和腐烂混合的味道，像是有个贪婪的巨人正把你往裂缝里夹。
这里的罪恶不是那些精致的谋杀，而是把活人变成“怪物”的工艺。前几日，我在地下车库见过那个倒霉蛋，是个送外卖的，结局被一群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拖进巷子里。他们手里拿着那种怪的金属管，管口里灌着酸液，再插上通电的箔条。
看着那个壮汉被拉出来时，四肢抽搐得像个没电的破旧玩偶，我就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了。
这种时候，你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出于把邻居变成同类，那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毁灭。 在这种环境下，人性早就融化成了一种纯粹的生存本能。
那些所谓的“防卫队”，表面上是警察，实际上就是各个街区里最恐怖的军阀。他们穿着防弹衣，戴着防毒面具，手里把持着各种源器——那是能扭曲生物、召唤亡灵、就连让丧尸互相撕咬的装置。记得有个小混混，在街头巷尾晃悠，手里攥着一枚红色的源器，那是能瞬间让丧尸哑火、就连赋予他们短暂清醒的药剂。
那天晚上，他在巷口遇到了两个警察，对方不仅没有站出来讲话，反而把那个红球递到了他面前。
那小子吓得当场跪下，哭着说求求你们别用这玩意儿，说这东西一旦使能，整个街区都会变成鬼打墙，连窗户都打不开。警察听完居然问“你信吗”，那眼神里全是那种猥琐的、想要把猎物做成实验品的疯狂。
这种时候，理智就像是一块被糖霜涂满的橡皮，软得像随时会烂掉的面团，只能任由别人摆布。 最绝望的不是被活生生拖走，而是眼睁睁看着你养了多年的宠物变成怪物，然后在阳光下惨叫。有个摄影师，在市区角落拍到了这一幕：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孩子半跪在地，身上多了几道深由此可见骨的伤口，正对着镜头哀求：“求求你们……"母亲哭得撕心裂肺，却连一句整个的字都发不出来。她不知道，孩子目前可能连讲话的本事都丧失了，只能靠喉咙里剩余的一点力气发出破碎的“啊”声。
这种看着亲人一点点崩塌的过程，比被枪杆子打死还要让人窒息。在那个时代，你可当作了换取筹码，毫不犹豫地让一个无辜者血池为证，只要对方能给你买个好价钱，要么能帮你挡掉那一枪。 到了后期，社会结构彻底崩坏。
没有了自由，可是有了秩序。
那些退伍老兵组成的防卫队，不再是为了保护平民，而是为了保护他们自己，就连是为了收割那些被恐惧吓傻的一般/平平市民。他们会在深夜里悄无声息地行动，手里提着那种用来管住目标的源器，像玩弄玩具一样把那些瑟瑟发抖的平民拖走。
那时候的街头，到处都是这种带着病毒的源器，散发出的气味已经让人睁不开眼。
有人为了躲避巡逻队，特意往人群里扔了一块生肉，结局对面走来一个穿着军装的壮汉，直接冲上去把那块肉咬了一口，然后转头就把那个扔肉的人拖走了。
那人到了地上，看着手里的肉，哭着求饶，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数据不会说谎。在整个末世爆发了之后，死者的数量呈指数级上升。前三年，每天都有几万人死去，那是常规人类战死的数量。但每当源器被大规模投放，这个数字就会飙升到绝望的地步。有些街区，一天之内就会变成白骨堆，连呼吸都变得沉甸甸无比。你挺难想象，在那些被源器改造的半机器人身上，那些被改造成丧尸的活人，他们如何日夜不停地吞噬着身边的人。他们不再是人，不再是人类，他们只是某种更高级存有制造的耗材。 有时候你会想，那群所谓的“防卫队”，是不是早就把人类当成了燃料。他们会用那种红色的源器，把一个个活人变成傀儡，然后再一个个地训练，教唆他们去杀其他人。
这种规模的工业化杀戮，会让任何道德感瞬间剥离。你就连会认定，只要沾上那层红色的光晕，你就能和那些怪物通体一致，就连能操控它们随意撕咬。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你无法选择，只能看着身边的亲人，一个个出于恐惧、贪婪要么绝望而被拖走，变成不再归于你自己的东西。 在某个雨夜，我在街角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女人，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孩，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源器。她的眼是一瘸一拐的，脸上戴着防毒面具，身后跟着几个拿着枪的壮汉。她对着孩子说：“别怕，孩子，等我们赢了，我们带你回家。”孩子的眼神空洞，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深渊。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所谓的“人类文明”，实际上早已在那些被源器点燃的街道上，成了一盘烤熟的盛宴。剩下的，就只有跟这些怪物共存，要么看着他们把你拖进那个名为“生存”的牢笼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