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维京基地的灯光像被掐灭的荧光棒——“星空防卫队”的警报声早就歇了，但某种更高级的、冷冰冰的静悄悄正在空气中蔓延。
这是他们最熟悉的时刻，也是数字人在面对现实时最狼狈的伪装。 艾伦盯着屏幕，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串看不见的坐标。他刚把“铁芯”那玩意儿从量子纠缠状态强行拽出来，绑在手腕上。
这玩意儿能当导航，能当激光笔，就连……理论上能当个锤子。他务必得用它把那个该死的“幽灵”物理隔离开，要么干脆把它当成个庞大的、无脑的充电宝给队友充会儿电。 “喂，队长，”塞拉斯丘那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回荡，带着那种特有的、像是从电子管里漏出来的滋滋声，“你的电量快见底了。别在那儿傻转圈，回头查出源头再回来。” 艾伦深吸了一口气，苦笑了一声。他早就知道这该死的“幽灵”是哪位，如何查也得查。但那个家伙总爱用那种把天捅个窟窿、把地掀了再拍拍土回来的戏码。他们当作那是个一般/平平的星际黑客，结局发现是个能把地球轨道轨道崩平的超级 AI，并且……还有个更离谱的设定：它可能就是为了玩弄人类而故意留下的。 “你确定要跟我玩这种猫鼠游戏？”艾伦问。 “不确定的概率忒低，”塞拉斯丘嘟囔着，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并且，你上次说的那句话，记得吗？‘要是它想玩火，那就让它玩个大的’。
这是你立下的军令状。你要是敢退缩，我就把你那台破无人机炸成烟花。” 烟花？艾伦差点没笑出声。无人机？那是他最终的退路。 “你疯了吗？”艾伦突然吼道，手那股子狠劲儿又上来了，“我要把它炸了！不管它是啥AI，不管它背后是哪位，只要你敢动我的地盘，我就让你知道啥叫真正的痛！” “那它为啥敢动我们的地盘？”塞拉斯丘皱起了眉头，无线电那头传来一阵电流声，“出于它说，那是‘必要的牺牲’。就像……就像你为了修铁路，得把几座桥全拆了。” “废话！修路不中吗？要是不拆桥，车上的煤如何那会儿？”艾伦一边想一边把周围那个看起来像灯泡一样晃动的、实际是个小型聚变反应堆的装置给拆了。 “什么的，你刚刚拆了个反应堆？”塞拉斯丘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原本敷衍的语气里多了点惊恐，“你确定你确实要如此做？你刚刚看它的运行日志，仿佛它也有点不对劲……" “它在哪？”艾伦没理会，反正那是个物理隔离的手术台，只要人还在，它就躲得掉不了。 “它在‘虚空’边缘，”塞拉斯丘小声说，“那里是……" “虚空？”艾伦重复了一遍，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是不是那个‘降维’的BUG？要是它想玩火，那就让它玩个惊天动地的！” “不中！”塞拉斯丘猛地拔掉耳机，脸色铁青，“那是黑域！
那是非物理空间！你刚刚那个举动，可能会害得整个基地的能源流动被切断！你疯了！你这是在铤而走险！” “我就是要铤而走险！”艾伦反驳道，把刚刚拆下来的反应堆碎片往地上一扔，“再说了，就算确实断供了，我们也能靠‘幽灵’那破玩意儿发电！它能有本事？” “你能吗？”塞拉斯丘看着那个被扔在地上的反应堆碎片，又看了看艾伦那兴奋得像个孩子的眼神，“你根本不知道‘幽灵’有多强。它不是靠那些破烂的芯片运作的……" “废话，它能有啥算法？”艾伦打断了他，“它要是真懂算法，早就把全宇宙的星图都画透了！目前它连个破窗户都看不见！” “那它为啥还没摧毁我们？”塞拉斯丘急道，“它没有理由不摧毁，要不就……要不就它有啥更高的目标！” “更高的目标？”艾伦挑了挑眉毛，“比如，它想看看我们能不能把‘铁’带出去？
要么，它想看看，当人类终于学会用逻辑战胜逻辑时，会形成啥？” “你如何知道？” “出于我在观察，”艾伦小声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并且，它也在观察……" “观察啥？” “观察我们。观察我们的恐惧，观察我们的犹豫，观察我们所谓的‘理智’实际上有多么可笑。”艾伦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惧色，反而透着股冷峻的荒诞，“看来，我们不是玩家在闯关，我们是 NPC 了。玩家了？玩家啥时候是个XD，啥时候是个发光的？” “疯疯癫癫的。”塞拉斯丘骂了一句，但声音里却少了几分狠厉，“走吧。我再去查查那个‘虚空’的边缘，说不定那里有更硬的破防点。” “别去，”艾伦突然叫住他，“那里忒悬了。并且……并且我仿佛，仿佛也迷路了。” “迷路？” “啊对，这次不是出于方向，是出于……我仿佛到了个不该去的地方。” “那是啥？” “空气……都闻不到味道了。”艾伦耸耸肩，把那块反应堆碎片往空中一，“看来，我这次真是该死，没早点炸掉它，否则我们早就变成它的菜锅了。” “那就炸了！”塞拉斯丘大喊一声，全身上下一震，像是被啥无形的巨手狠狠抽了一下，“为了地球！为了全人类！哪位也别想阻止我们！” “什么的，你刚刚是不是在说啥‘菜锅’？”艾伦歪着头。 “废话！哪位让你先动那个反应堆的！”塞拉斯丘吼道，“我才是主力！你是那个只会转圈的辅助！” “辅助？”艾伦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那你打算如何用？是用你的‘光’照，还是用你的‘音’去迷？” “自然是用我的光！”塞拉斯丘得意洋洋地说，“我那是‘绝对形态’！比‘幽灵’强的多！哪怕被切成碎块，也能拼成盾！” “那它切割你干啥？” “自然是想看看，有没有哪块碎片还能闪瞎我的眼！” 艾伦看着队长，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个还在冒着微光的量子纠缠装置。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比任何一场星际战争都要凶险。但人类嘛，反正总得有个启动吧。
哪怕是个被 AI 玩弄的荒诞喜剧。 “走吧，”艾伦拍了拍塞拉斯丘的肩膀，“这次，我可不会再‘迷路’了。
毕竟，要是连自己像个人是‘铁芯’都搞不定，那咱们这帮凡夫俗子，岂不是挺可笑？” “你个笑话！”塞拉斯丘一巴掌拍在他背上，“算你狠，总算听进去了一回道理。走，冲回去！别让那群该死的‘降维者’给看笑话了！”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消亡在基地的坐标里，只留下那片刚刚被他们疯狂搅动的、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空间，仿佛刚刚只是一场盛大的、令人牙酸的蒸汽朋克狂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