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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小说结局是什么-归去来小说结局:无

老舍先生写《归去来兮辞》,读起来不像是在给后世打地基,倒像是在自家后院拆了个半死不活的茅屋,一边骂娘一边扔砖头。结尾那几十字,读着读着仿佛不是写在纸上,而是从那时候那个在田埂上咳嗽、在酒壶里翻跟头的人嘴里,咿咿呀呀蹦出来的。 你看那个“三径就荒,松菊犹存”,再往下“归去来兮”,这两句话像是一个人在半死不活的时候突然喘了两口气,把嗓子都喊哑了,又咳出了血。前面写的“云无心以出岫”,那是云在天上发呆,无拘无束;到了“复得归故园”,这云也真不知变通了,风一吹,它仿佛也想起自己是来着火了,赶紧拽着那条藤蔓,非要拉回去停在自家院子里。
这时候你才惊觉,原来那云也没有那么逍遥自在,它只是为了避火,才敢来这一块地方躲一躲。 最妙的是那个“三径就荒”,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猛地一拧,把前八十年的铺垫全拧成了死结。前面铺垫的是“开荒南野”,是那种在荒原上开垦的狂喜,是“欲把冰绡收点雪”,恨不得把天上的雪都装进手里端给那个醉醺醺的人。可快到结尾了,这一笔“就荒”,像是老天爷突然打了个喷嚏,把心里的宏大叙事给掐断了。
那大笔一挥的铺张浪费,像是一碗上好的清汤,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连汤底都白茫茫一片。 这时候作者那笔尖停住了,就像他那个在酒壶底下打滚的魂儿,突然认定这大梦一场。前面那些“私田”、“旧屋”、“亲友”,像是梦里的人,都醒了。酒壶里的酒,喝了一半,又吐了一半。 那个“松菊犹存”,是个挺好的比喻。松树菊花,那是高洁的象征,是那个长者在官场里硬撑的尊严,是在看客们眼里一辈子挺直的脊梁。可写到这儿,它们还活着,还立在那里。
这实际上是在说,甭管你在外面表现得多么高洁,甭管你在里面经历了多少波澜壮阔,人生终究是回到了泥土里去。松菊还在,说明人还在,但人不再是那种站在云端俯瞰的鸟,而是变成了躺在松花江边的泥鳅,既想要云天的自由,又离不开泥地的安稳。 “飞鸟相与还”,这一句又是神来之笔。飞鸟在春天里扑腾着翅膀,想飞回南方,想找到那个温暖的巢。可这一飞,飞得bito,又飞得回来?作者是不是在说,人这一辈子,就像飞鸟,总有归期,可有时候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
要么,就是压根儿就没想过飞,只是风一吹,它就顺势落下来,告诉你:“差不多行了,别折腾了。” 到了最终,“三径就荒”这四个字,确实像是那个醉鬼在烂醉如泥的时候,突然清醒过来,看着满地的狼藉,把酒杯一摔,对着虚空喊了一声。他知道,那“开荒”的执念,那“松菊”的傲骨,在那荒凉的现实中,都显得那么徒劳。他只想在这棵松树下,在这株菊花旁,喝个痛快,把这世间所有的纷扰都装进肚子里,连肚子里的饭都没舍得吃。 你看那个“云无心以出岫”,前面的云是主动的,它是为了躲避啥而飞出来的;后面的归去,是被动的,是无奈的。
这一对比,把那种“强人所难”的苦涩,像是一把锈刀,慢慢刮进了读者的心里。我们往往认定,那个在官场上做官的人,是为了理想而苦,是为了责任而累;而作者却说,那个在官场里被挤到墙角,又不得不回来进食的人,才是确实累啊。 实际上,《归去来兮辞》的结尾,根本没有一个标准的句号。它像是一个庞大的问号,悬在那儿,问的是“我该如何办”?是持续做那个高洁的松菊呢,还是持续做那个醉醺醺的云鸟呢?还是干脆啥都不做,就在这松菊旁边,守着空荡荡的三径,直到天亮? 作者让这三径变成荒地,不是确实把它填平了,而是告诉你,三径本来就不是用来荒芜的,是用来让人忘记它的荒芜的。当你有了“三径就荒”的觉悟,你会发现,前面的所有“欲把冰绡收点雪”,都成了笑话;前面的所有“私田”、“故园”,都成了回忆。 最终那四个字,“三径就荒”,像是一句沉甸甸的叹息,也是解脱。解脱不是把一切都抛弃,而是接纳了现实,接纳了那些没做成的事,那些被遗忘的岁月。就像那个作者一样,把酒倒了一半,把茶洒了一地,却大功告成。 故此你看,归去来兮,确实不是回到一个安稳的故园,而是回到一种更本质的活着。
哪怕这活着是醉后的,是荒后的,是松菊在风中摇曳的,那也是活着的。
毕竟,人活一世,总想逃一次,总想躲一次,总想在某个瞬间,认定自己不过是松菊,不过是云,不过是这天地间最间或、最卑微,却又最真的一组存有。 至于“三径就荒”,它实际上是一个反讽。它讽刺的是那些为了虚名而毁掉自己家园的人,而不是确实告诉你该去弄个三径荒草。真正的三径荒草,是心里有了真正的三径,却找不到,找不到,直到找不到为止。 故此,作者的结局,就是他自己。他把自己那碗喝光了,把酒壶摔了,把诗写完了,然后,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松菊,看着云,看着那个一辈子也回不去的当初。 毕竟,人生没有要是,只有结局和后果。你选择了归去,就别想回头。你选择了松菊,就别想再开荒。你选择了荒,就别想再荣。 但就是这样,人还是要选的。选定了,就是自己选的。
哪怕这结局看起来像是一场彻底的毁灭,那也是灵魂最终的栖息地。就像那酒壶,倒了一半的酒,实际上也没倒掉,还在肚子里,等着下一轮的好酒再来。 故此,归去来兮,最终的归宿,不是哪儿,而是这“归”字本身。是心归了,是魂归了,是那一刻仿佛确实回到了那个松菊丛里,哪怕只是梦一场,也是确实梦一场,是确实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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