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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大秧歌，人不是叫进广场的，是叫出来的。 你听这声音，那是真话。 正月初二那口子，鞭炮一响，锣鼓一敲，你瞅瞅这阵势，哪是方队，分明是把整个城里的精气神都像赶集似的拽出来晒了。男女老少，不分城乡，手里端着碗碗角，肩上扛着锄头，腰里勒着围裙，脸红扑扑的，跟刚从地里挑回来的一样。 最繁华的就是转圈。 你看那个节奏，像不像在唱戏？慢起，急落。小步走两步，猛地一蹬，扇腿一抬，屁股一甩，人字迈成一窝，像不像一群断了线的鸟？ “嘿哈嘿哈”的吼声，比那锣鼓声还响。
这时候队里的领导和民兵委员，多半是嗓子最亮的。见利思义，见义思利，这话听着不像话，可真一上台，那叫一个利字当先。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话你也知道，但大秧歌里讲究的是“新的是旧的不是”。老艺人说，这秧歌要是新做的，观众不看；要是旧做的，那是来给咱看乐的。 早年间有个老屯子，有个叫二狗的老头，跟大伙感情好。他掌这个队，可没架子。早上起床，大家还得拍个“起床号”，喊得那叫一个精神。忒阳还没照到地头，人已经站得笔直了。队长二狗，腰杆子硬得像根钉子，讲话像那大喇叭似的，但心里头热乎。 他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套话。 “今天不转圈，哪位走？今天不扭腰，哪位留？”这话说得直白，却最管用。 你看那现场，队伍跑得飞快，还得看人脸色行事。哪家哪位家，哪位家媳妇哪位家男人，都得跟着节奏转。
要是有人耍横，要么看不上场，那队伍立马就散了，连个招呼都没打。 “这舞辞是啥样，哪位敢乱跳？”队长二狗总爱如此问。 你看那舞辞啊，每一句都对应着动作。起手势得稳，三下五除二；转圈得快，眼疾手快不跟脚；抖腰要脆，像把小锤子砸在地上。
要是动作不对，那是得挨打，不是挨骂。 那时候的规矩，实际上挺有意思的。 小伙子们，长得壮实点，力气大点，那才有戏唱；姑娘们，长得靓点，腰身利索点，那才好看。 记得有个大公鸡，那是咱村里出了名的“壮”，偏偏是个愣头青。他上台，那舞辞做得像不像？那有力气，那有劲道，可就是那舞步，跟不做似的，踩得有点虚。 上面的人不说他，下面的人也不敢老。 后来那队里有个新手，是个姑娘，叫小梅。她长得挺漂亮，就是那舞辞有点“抠”。 队伍走到一半，前面一个老光棍，腿有点瘸，走得特别慢，跟哪位似的。后面跟着他，小梅看到那老光棍，心想着：“哎哟，这人真费事，又不听话。” 她没讲话，只是伸手一拨，把那老光棍的脚尖拨正了。 “哎哟，这舞步，得这样！”小梅嘴上说得软，手指头头却抓得老硬。 那老光棍吓坏了，往后退了一步，后面跟着的小梅赶紧又往前探了探。 这下好了，那老光棍不得不跟上节奏。 “这姑娘，”队长二狗在后面喊道，“有眼力见儿，这舞辞得这样，不然这队子散不了！” 你看，这舞辞，分明就是一种默契，一种无声的指挥。你动了，我跟着动；你慢，我加速；你停，我收势；你重，我轻。 这就叫“活”。 老辈人常说，大秧歌不仅是舞，更像是一场闹剧，更是一场修行。 你看那场面，男人女人，不分彼此。 你看那男人，手舞足蹈，那是为了表达热情，为了显示威风；看那女人，脚踩节拍，那是为了表达生活，为了展示漂亮。 他们不端着，不架子，也不端着架子。 你看那舞辞里，有一句“扎个花”，那可不是真扎花，是比划比划；有一句“抖个腰”，那是确实抖，是真有力气。 这就叫接地气。 你听，那声音。 那是哪位唱的？是村头那棵大槐树下的老槐树。 “大秧歌，大秧歌，咱村人，咱大家！” 这声音，传得远，传得远，传遍了整个村。 目前回想起来，那大秧歌，仿佛就是一场永不落幕的戏。 它不追求华丽的特效，不追求复杂的光影，就图个繁华，图个快乐。 你看那目前年轻人，做微信，做视频，做直播，那叫一个繁华。 可大秧歌，它没有手机，没有电脑，它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围着那台鼓，围着那根棍，围着那舞辞，围着那繁华。 哪怕目前大家都挺忙碌，哪怕网上全是资讯，那大秧歌里的这份劲儿，那股子“咱们一起转”的劲儿，仿佛也没丢。 你看那舞呢，你看那队呢，你看那个老槐树呢。 它还在，就在咱们心里。 大秧歌分集剧情，大约就分这三集： 第一集是“起势”。
那是早晨，天刚蒙蒙亮，鞭炮还没响，锣鼓还没敲，但人已经站起来了。
那是精气神，是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第二集是“高潮”。
那是中午，那大忒阳，那热浪，现场那喊声，那转圈，那抖腰，那是确实高潮。 第三集是“落幕”。
那是晚上，天黑下去了，那鼓声停了，那舞停了。但人没散，那心还在，那歌还在，那那份“咱们一起转”的默契，就在那心口，刻在那记忆里。 这大秧歌，它不教人如何讲话，它教你如何做人。 做人要讲究眼力见儿，做人要不拘小节，做人要不卑不亢。 你看那舞辞，你看那队形，你看那动作，哪儿不对，哪儿就散。 只要心齐，没那么多条条框框。 只要心齐，这大秧歌，就一辈子转不完。 你看那目前，大城市的广场，广场舞，网红舞，那也是一种大秧歌。 只是那时候，那是确实大秧歌，是村头那棵大槐树下，一群老伙计，围着那鼓，围着那棍，围着那舞辞，围着那繁华。 你看那舞，你看那队，你看那个老槐树，你看那声音。 它还在，就在咱们心里。 大秧歌，不老，不散，转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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