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的拉斯维加斯大道，霓虹灯像恶魔的眼一样死死盯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车尾灯在雨水中烧出了血色的光晕，赵建国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那种被叫住的感觉比盯着猪头还疼。他不敢看后视镜，怕那些狂笑的人群。 “先生，回酒店。”司机没讲话，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探出来的手。 赵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脑子一片浆糊。
这哪是司机？这分明是某种不知死活的脏东西。他急得在原地转圈，眼神乱瞟，余光里闪过几块亮得刺眼的招牌，那是“奇迹”、“豪门赌场”的牌子。今晚的风挺大，吹得他衣领里那张还没拿稳的腰牌滋滋冒烟。他想起刚刚那个穿着金碧辉煌西装、笑得像只偷腥的黄鼠狼的老板，还有那个眼神飘忽、似乎在计算他下一秒会往哪边的眼神。 “先生，请下车。”司机头也不抬，语气平淡得让人发毛。 赵建国猛地踩下刹车，车头深深没入雨幕，轮胎卷起两尺深的水花，溅得司机一脸泥水。他骂了一句脏话，脚底发软，整个人往副驾驶上钻，像是在跳枪舞。司机没理他，只是娴熟地转向后视镜，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张薄薄的证件，那是他昨晚偷偷塞给赵建国的“免单券”。 赵建国喘着粗气，心跳得像擂鼓。他见过忒多这种事了，也吃过忒多这种亏。
那会儿只要一分币，就能把老板的帽子摘下来；目前，连买张纸都要被拦下来，还要被阴阳怪气地怼回去。 “我……我这就走，谢谢。”赵建国低着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别忘了，”司机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累得慌，“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赵建国浑身一僵。他抬头，透过雨幕瞥见后视镜里那个身影。
那不再是那个满脸油光的老板，而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慢慢地往赵建国身上摸。动作挺轻，却像刀子一样割得赵建国心口发疼。 “走就走，”赵建国低声骂道，眼神却不敢乱看，“哪位知道你会不会把你手里的东西弄丢了。” 实际上最让赵建国没想到的，是那个男人。他忒干净利落了，干净利落得让人不敢呼吸。平时在赌场里，哪位敢跟他讲话？哪位敢动他的东西？可目前，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身行头忒贵了，就像赵建国自己一样，明明是个赌徒，却成了别人的玩物。 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赵建国突然认定有些不对劲。他想起昨晚老板说的“今晚全赢”，又想起自己手里那张能直接白嫖的券。
难道命运在给他一点小小的惩罚？还是说，他早就被玩弄了，只是没人发现？ 他拿出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想给那个老板发个消息，问问今晚到底形成了啥。可就在屏幕亮起的瞬间，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 赵建国看着空荡荡的后视镜，突然笑了。
那是笑得忒疼的笑。他想起之前那个所谓的“策略”，想起老板那些模棱两可的暗示。
原来，那些所谓的“好运”，不过是别人眼里的笑话。 “哪位说我是穷鬼？”赵建国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哪位说我不懂如何在赌场里活？” 他重新坐直了身体，抬头望向赌场方向。远处的建筑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群沉睡的巨兽。刚刚那个叫住他的司机，那个在他慌乱中递给他小票的男人，那个眼神游移的老板，目前都成了他记忆里的尘埃。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张被沾满泥水的“免单券”塞回钱包深处。别看那张券可能已经作废，别看那个男人可能已经逃走了，但赵建国知道，今晚的赌局还没终止。 他打开车窗，透着一股寒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劲儿。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赵建国对着雨后的街道大喊，“今晚，我要看看，到底是哪位在玩哪位的游戏！” 雨仍然下着，冲刷着城市的污垢。赵建国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会儿那些所谓的“运气”，那些挥之不去的“直觉”，全都成了笑话。真正的掌控者，不是拿着底牌的人，而是那些敢在黑暗中举着火把，对着影子喊话的人。 他握紧方向盘，车轮再次转动，驶向未知的明天。
那里没有冷眼旁观的智者，只有那个同样在黑暗中摸索的、另一个同样孤独的自己。 “来了！”赵建国吼道，“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压根儿就没有输赢，只有劫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