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案人是个急性子,拿到这份笔录时差点当场把文件塞进嘴里,毕竟连个名字都写不齐,对方在监控室里居然能调出半年前那场雨后的监控。 “就是那个穿黑风衣的人?”我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清楚又高大的剪影,心里直发毛。 监控画面里,那家伙没走远,就在街角那家德式面包房里。雨刚下过,玻璃窗上的水珠往下滴,映着里面摇曳的烛光。
那人摘下了帽兜,露出一头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收据单。 “这是?”我指屏幕角落,那是一张沾着油点的单子,上面印着"Luigi's Pizzeria"。 “就是他在柜台后面那个位置坐过。”我复制了那行数据放进文档,“工夫戳是 14:03 分。他刚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上衣领口扣子崩开了。” “崩开了?!”我忍不住惊呼,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你看这衣服,是刚穿上去的,如何会有这种程度?要是是昨晚回来的,纸袋子上应当有湿痕。他如何一次跑个断头?” 隔壁桌的店员小王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带着探究:“老板,你是不是忒紧张了?那个客户刚刚确实有些急,说是有人派了个杀手。但你说他衣服扣子崩了?咱这店是个百年老店,哪有人穿那种破洞衣服结账啊?
要不就……" “要不就?” “要不就那小子就是看啥不该看的,要么……"小王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要不就那小子就是有点疯癫,想拿我们练手啊?” 我心头一紧,刚想驳斥他,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未读短信,来自刚刚那家面包房的老板。 “喂,记头牌那小子,你刚刚那衣服扣子破了,我催了三遍,你就没理我说,是不是你在想啥不该想的?别当作我不知道。刚刚我看监控,他对着那个断头台的位置发呆了三秒。
那个位置,离他最近的那面镜子,那是咱店里的‘艺术陈列’,专门放些旧照片的。他盯着看,眼神有点不对劲。” 我猛地接起来:“老板,您不是神探吗?刚刚那声‘看’喊得也忒吓人了吧?要是他在想,是不是认定警察立马就来了?他敢如此叫我们?还是说,他实际上早就被我们发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种怪的电流声,接着是沙沙的电流声,然后突然宁静了。 “老板,”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看向监控,“您刚刚说的‘艺术陈列’……" 我调出面包房的监控录像,画面定格在那个角落。
那面镜子确实挂在那边,上面贴着几幅黑白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什么的。”我再次点开那个‘看’字,重新观看那十分钟的录像。 那一分钟里,穿黑风衣的人确实盯着镜子。但他眼神里的疯狂,不像是一种被强迫的窥视感,倒更像是某种长期的、诡异的习惯。 “听着,”我把那份皱巴巴的单子揉成一团,猛地拍在桌子上,“老板,您让我这行‘神探’给吓破了胆。
那一刀,您没动它,是出于它不是您想给的那个客户留的。您刚刚说‘他看着不对劲’,我如何认定,您实际上一直在看?” 我盯着屏幕,那黑风衣的人突然动了。他不再盯着镜子,而是猛地回头,看向面包房的后门方向。 “看后面?”我喃喃自语。 “对啊。”小王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板,您猜他在看啥?” “他在看……"我盯着那扇紧闭的后门,心跳如鼓,“他在看有没有人跟踪他?可刚刚画面里,那扇门是关着的啊。
要不就……" “要不就他……" “要不就他当作,只要自己在监控里如此盯着,就算没人追了。”我冷笑一声,“他当作自己在演戏,当作只要自己充足显眼,就能骗过那些跟踪狂。但他忘了,真正的悬,不在外面,而在里面。” 他猛地转头,用力按下了门把手。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得像根针。 “砰!砰!砰!” 三声巨响,把原本喧闹的公寓楼区瞬间炸开了。 “他疯了!”小王尖叫起来,冲那会儿试图拉开门,但那扇铝合金门纹丝不动。 “不,他不是疯了。”我对着对讲机大吼,“抓住他!抓住那个穿黑风衣的人!还有!
那是哪位干的?
为啥他要如此做?
为啥他要对着镜子练那个眼神?那是艺术,还是……" “那是……"我的思绪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某种压抑的紧迫感。就在刚刚,那扇门别看没锁,但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正搭在门把手上。 “就是目前!”我大喝一声,猛地冲向后门。 可是,在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要是这件事,是某个别的人设计的,那么那个穿黑风衣的人,就是那个执行者。而那个执行者,又为啥要让他对着镜子练那种眼神? “停下!”我一把抓住那个试图推门的小王,“别动!别让他把锁打开!” “啊?老板,您干嘛?那是确实锁啊!”小王一脸懵。 “是心理锁!”我指着监控屏幕,声音发抖,“他之故此有那种眼神,出于他一直在看镜子里的自己!他当作自己在练剑,实际上是在练‘自我认知’!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 “他是啥?” “他在建设一个‘去人格化’的陷阱!”我指着屏幕上的那个黑风衣,“他把自己当成了镜子,把自己当成了那个拿着刀的人!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通过这种疯狂的行为,把自己‘消灭’掉,变成一个没有记忆、没有情感的……‘纯数据’!他就想把自己变成那个愣头青,变成一个只会对着镜子发呆的楞头青!
那样,哪位也别想再找到他了!他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彻底‘消亡’了!” “消亡?”小王愣住了,“那警察……" “警察?”我苦笑,“警察就是那个‘愣头青’的过往经历。他们当作我在指认,实际上我就是那个被指认的人。他们当作我在指认凶手,实际上我就是那个被指认的‘凶手’。我只是个拿着刀、对着镜子练出神功的‘愣头青’,我把自己藏进了这个陷阱里,等着那个拿着刀的人,主动走进来,主动把自己‘消灭’掉。” 我指着窗户外面,那里黑灯瞎火的,只有雨滴在玻璃上反射出不清楚的光斑。 “那扇门,当初是锁着的。目前是开的。出于他忒想让自己‘消亡’,故此他把自己锁进了那个‘消亡’的过程。他越努力把自己变成那个愣头青,他就越快被那个‘愣头青’自己吃掉。他正在执行他自设的‘消亡盘算’。” 我转过身,看着那个在监控里持续对着镜子发呆的黑风衣背影。 “故此啊,”我低声说道,“这案子里的所有线索,都是确实。但他自己,全是假的。他当作自己在侦查,实际上他在被侦查。他当作自己在表演,实际上他在被表演。他当作自己在杀人,实际上他只是在求死。
只要他持续这样,直到他自己被彻底‘消灭’,这个案子,就确实终止了。” “那……那个杀手……"小王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个穿黑风衣的杀手……" “他活着。”我对着对讲机冷冷地说,“他还没被消灭。他只是,忒像个‘愣头青’了。他忒渴望那种‘去人格化’,忒渴望那种‘被遗忘’。但他忘了,那个‘去人格化’的终点,就是彻底的‘消亡’。
要是他持续下去,他自己,就先死掉了。” 雨还在下,面包房的灯光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 我收起对讲机,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那张被雨水打湿的桌子旁,重新拿起那份皱巴巴的单子。 “老板,”我看向小王,“下次,要是您再敢如此问我,我就直接告诉您,那个‘愣头青’,实际上压根儿就不存有。他不过是个被精心培养出来的,用来测试‘去人格化’理论的实验品。而那个穿黑风衣的人,早就被他自己,给‘消灭’了。” 小王愣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辆驶离的警车。 “走吧。”我说,“这该死的‘消亡盘算’,终于要终止了。” “终止了?”小王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满是纳闷。 “嗯。”我回应道,“他忒想被‘消灭’了,结局……他把自己给‘消灭’了。目前的他,就是个一般/平平的愣头青了。” “那……那那个盘算……" “那个盘算,也就到此为止了。”我转身离开,身影被路灯拉得挺长,“记住,真正的消亡,压根儿不是被警察抓走,而是你自己,选择了不再醒着。就像……就像他刚刚对着镜子,对着那个‘愣头青’,对着那个‘消亡’。
这就是最完美的结局。” 雨停了。 第二天,新闻头条上是那个面包房老板,无奈地宣布解雇了所有警方的证人,理由是“精神失常”。而那个穿黑风衣的“消亡嫌疑人”,从未在官方档案中出现过。 只有我们手里那份残缺不全的监控录像,和那个一辈子在对着镜子发呆的愣头青背影。 他实际上从未消亡过,他只是忒想把自己藏得够深。 直到最终,当那个所谓的“杀手”确实走进来,预备执行他的“消亡盘算”时,那个盘算,也就轰然炸裂了。 出于,那个 killer,实际上压根儿就不存有。 他只是一个被精心设计的、用来“测试”人的标本罢了。 而那个被测试的、被观察的“愣头青”,才是真正的主角。 至于那个穿黑风衣的人…… 他也不过是,一个比哪位都疯的愣头青/拉倒。 要么,说,他就是那个一辈子在镜子前练习的、真正的“愣头青”。 雨后的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那张被雨水打湿的脸上。 他正在对着镜子,练习下一个“消亡盘算”。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答案了。 出于他,已经一辈子,消亡了。 要么说,他,终于,醒来了。 (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