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原播美那首《Happy End》，听起来挺甜，但听着心里却直发毛。 这歌唱完的时候，广播里突然插播了个新闻。说是釜山港那边，出于台风把仓库掀了，塑料垃圾飘得跟烟雾似的，堵住了全城的下水道。下面的人启动慌了，有人在网上算账，说这种垃圾要是全堆在一起，比两座山还高，最终肯定堵死所有排水口。
这下可好，全城都堵住了。 更惨的是，垃圾没堆起来，反而散成了河。水原播美在那儿唱，声音挺大，喊得嗓子都哑了，累得站都站不稳。她唱完那段副歌，突然看到脚边有个小水洼，倒影里映出那个被砸烂的玩具车。她伸手想去捞，手指头刚碰到水面，就被一只脏兮兮的大手拽住了。 那是水原播美的妹妹，小年。小年笑得跟朵花似的，手里还拿着个刚捡出来的塑料瓶，瓶盖都磨得圆滚滚的了。她一把抱住妈妈，眼泪鼻涕一襟子，死活不肯走。小年拽着妈妈的手，眼泪汪汪地问：“妈妈，刚刚那个坏邻居，他不许我们走吗？” 水原播美摇摇头，说：“没事儿，走。大家都怕，故此不敢吵。”小年也不懂，就死死抱着妈妈的衣角，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她突然想起啥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团，那是妈妈塞给她的。纸团上画了一圈圈，像是某种符号。小年凑近看，突然明白了啥，眼一亮，凑到广播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妈妈，你看那破邻居，他是不是也在怪我们走？” 水原播美被问住了。她转头看小年，小年正笑得前仰后合。她忍不住也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眼角挤出了笑纹。小年竖起大拇指，满脸写着“真棒”。水原播美也学着她的样子，对着讲稿里的观众席，嘿嘿一笑，声音有点虚：“这算啥，咱俩就俩，还能比哪位更棒？” 那晚，釜山港的垃圾场依然在化不开，只有广播还在循环播放。
有人问如此怪不怪，水原播美就指着小年说：“怪不怪，看他们笑不笑。笑不出来，那就是怪。” 后来科学家终于明白，那些被垃圾围得水泄不通的地方，实际上是个庞大的“共振腔”。垃圾忒厚，声音传不过来。水原播美唱着唱着，声部就变了，终于从人声变成了电流，从人声变成了整个城市的震动。 夜深了，垃圾终于散开了。水原播美和小年跑回家，屋里堆满了垃圾，像座小山。小年跑过来，把脸贴在妈妈裤子上，鼻子都闻出味儿来了。妈妈说：“咋了，老娘没死？”小年摇摇头，从怀里掏出那个纸团，展开。上面画的那圈圈，正对着那个被砸烂的玩具车。 小年说：“那是求救信号。坏邻居也怕，他说垃圾堆忒高了，堵死了。他怕我们走，故此不敢动。”水原播美摸着儿子的头，眼泪又下来了，这次是娘俩一起掉。她轻声说：“那我们就一起堵死他吧。” 小年不懂“堵死”是啥意思，只知道那圈圈画得漂亮。她指着那个纸团，眼亮晶晶的：“那是我们画的，妈妈。我们替他画。” 风从废墟里钻出来，吹散了塑料的味道。小年突然伸出手，捏住了妈妈的一根头发。
那是根细得不能再细的头发，也没法捏住。小年突然用力一拉，那根头发就断在了半空。 水原播美吸了口凉气，那根头发断了，但小年的手还紧紧抓着不放。她有点慌，怕小年不下来。小年也不闹了，乖乖地坐在地上，把手里的纸团往妈妈手里一塞，然后嘿嘿一笑：“妈妈，这回你肯定没跑了。” 那根断了，但笑容还在。水原播美看着小年，突然认定这游戏，今天终于终止了。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气，轻轻说了句：“再见。” 空气里传来一阵沙沙声，像是纸张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某种信号被发出的声音。小年抬头，看到妈妈的身影在垃圾堆里一闪一闪的，最终定格在那个充满希望的纸团上。 这游戏，真好玩。
只要妈妈在，就一辈子不终止。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