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北京的雨像是要把城的瓦缝都掏空。我就窝在这家还没彻底打烊的小馆子角落，手里攥着个空的盒饭盒，那是昨天晚饭剩下的，光看那层油腻腻的蜡就闻得出是猪油炒肉片。隔壁桌的阿强正对着手机屏幕在那看啥啥“某某某”的新闻，我盯着他那亮屏，心想这人大约是真困了，还是心虚了？ 实际上我不关心新闻，此刻我的脑子里全是一股子骚气，跟那刚下完场的球赛似的，节奏快，没章法，全是点。
这一回倒真像是回到那个该死的高中，只是换了个地方，氛围也换了。
那时候我们这群人，就围着一张桌，桌上摆着十几种没吃完的泡面，还有那瓶没喝下去的含糖饮料。
那时候总认定日子过得特别慢，仿佛每一秒都能用来嘟囔要么大笑。可目前，工夫到了，也没了那会儿的乐子，只剩下满屋子尴尬的沉默。 我想起刚刚那个相声演员，那个明明讲得唾沫横飞，结局自己却哑巴了，只能干瞪眼。他那个眼神， Estudiar 那种眼神，真是让人火大。他一边讲着那些逻辑严丝合缝的大道理，一边自己就在心里嘀咕：“哎呀，这事儿如何就真如此倒霉了？”他还能确实去改剧本吗？改剧本那是编剧的事，他那是演员，他那是个拿着剧本到处撞车的业余人士。他在那儿跟观众对视，观众也不讲话，就像是一群被丢在马路边的大象，哪位也不想理它，哪位也没办法。
这种无声的对抗，比吵架还让人上火。 再说那个数学题，那是昨晚 ten 点钟能做的，那是 yesterday 能解决的，目前这题都不知道在哪了。我刚刚还在想如何把这题解出来，把那个繁琐的步骤全体列出来，像写代码一样严谨，结局目前脑子里的细胞全乱套了。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做俯卧撑，明明已经数了好几十下，胳膊却越来越沉，越用力越认定累，仿佛那题确实没那么好解了。 实际上吧，这种时候就别吃那些复杂的算法了。人生在世，哪有啥啥“边际效用递减”啥“非线性增长”的？说白了，就是饿了就吃，困了就不睡，累了就骂两句。我们总想着要做啥大事业，要做出啥惊天动地的文章，可现实就是，你端着个碗走进餐厅，你端着本小说走进图书馆，你端着个计算器走进会议室。结局呢？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个眼袋都肿了的老头，再看看那群各怀鬼胎、各玩各的手机，突然认定心里特别凉。 这盒饭里的肉，实际上早就和外面的空气融为一体了。就像那批在华尔街疯抢的比特币，你当作那是未来的贵金属，目前怕是早就成了某种数字符号的泛称。我们都在追逐那些光鲜亮丽的数据，却不知道它们背后那个真的、粗糙的人，实际上早就被那些光鲜亮丽的数据给淹没了一半。 那会儿总认定，只要努力，只要坚持，就能转变啥。可目前才明白，所谓的“努力”，大量时候不过是给自己加的一块砖，盖那间看似宏伟实则空洞的房子。就像那个相声演员，他当作自己在重塑形象，实际上不过是换个马甲持续在那儿碰瓷。他当作观众会欣赏他的才华，结局大家只会认定他是个表演让人鄙夷的疯子。
这种落差感，比淋雨还难受。 我放下那半截筷子，看着窗外不清楚的雨帘，突然认定这雨下得忒顺眼，忒顺畅，仿佛老天都要把这场面给抹平了。就像那本书的结局，平淡得让人睡不着。我们总想写点啥，想录点啥，想发点啥，可有时候，啥都不做，啥都不说，反而最显出一个人的本色。 你说，这该死的剧情，该如何收场？总不能确实把那个盒子扔掉吧？那里面装的是深夜的累得慌，是白天的焦虑，是那些如何也解不开的公式，是那些如何也聊不来的话题。可抬头一看，雨已经停了，天边那轮月亮正努力往上钻，把云层照得透亮。
这种光，显然不是那个光怪陆离的人造光源能比的。它忒干净利落了，干净利落得像是一口井，倒映着整个城市的夜空。 我重新拿起那盒饭，盒子终于热乎了。别看肉片还是冷冰冰的，但心里那股子那股子躁动的情绪，仿佛也被这雨声给按下去了一半。
或许吧，人生这场戏，结局就不一定非要惊天动地。
有时候，只有静静地坐在那儿，对着那束冷清的月光，看看自己的影子如何一步步往桌边挪，这才是最真的。就像那个数学题，别看解不出来，但知道它在那里，知道它曾经困扰过多少人的大脑，就已经充足让某个瞬间变得刻骨铭心地痛了。 雨还在下，大约不会停。我们也就这样吧，守着这盒饭，守着这满屋子的人，守着这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
毕竟，活着本身，就已经是一场旷日持久、难当作继的“降维打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