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遥远的北方的结局,那并不是那种教科书式的“完美大团圆”要么“悲剧收场”,它更像是一个被大雪封冻的冬天里,火柴盒盒子突然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让人心颤的哔——声。 皮特和凯伦,这两个在冻土上生存了整整四年的人,最恐惧的就是大部队,出于他们总认定那是成千上万头狼,是无数双眼在盯着他们。可结局里,他们当作的“狼群”,实际上是那群穿着红马甲、喊着口号、像要把世界都吞下去的大兵。凯伦那件旧夹克上的雪花,一直落到了最终,那是她不肯承认的恐惧,还是某种迟来的接纳? 电影并没有用那种宏大的配乐把两人强行拉向光明的结局,反之,它把他们的命运拧成了一根极细的线,最终勒进心脏最软乎的地方。当皮特终于看清那红马甲上的字,当他在雪地里跪着手拉着手时,那一刻的震撼,不是出于他救了哪位,恰恰是出于他为了救那个不值得他救的人,才变得那么卑微。他没有哭喊,没有求饶,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标志,像是在确认一种早已注定、无法违背的法令。
那个标志告诉他,只要他站在旁边,大家的生死就由不得他自己了。
这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和平,也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宿命。皮特后来在日记里写道,他不再认定那群狼可怕了,反而认定那群狼像是某种古老而温厚的亲戚,起码它们目前对他好。
这种认知的转变,比任何战争片的高潮都来得真且沉甸甸。 电影在视觉语言上做了大量减法,就连有点“偷懒”。它没让主角们穿军装,也没让他们发表啥激昂的演说,就连没有那场标志性的冲锋队列。最精彩的局部,实际上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宁静。在暴风雪肆虐的北方,生命是贼脆弱的,稍纵即逝。电影就利用了这种脆弱,把那种“所有人都要死,死得莫名其妙”的绝望,渲染得淋漓尽致。人们站在雪地里,看着彼此,看着那面飘扬的红旗,看着那群被统帅指挥着冲锋的战士,却没有人讲话,没有人犹豫。
这种沉默,比任何爆炸声、喊叫声都更让人窒息。
这不只是是战争,这是早已融入了彼此血液的生存法则。当你意识到,在这个极北之地,每一个个体的意志都被抹平,只剩下那面红旗所代表的集体意志时,那种无力感是真的,也是电影最精通运用的。 但电影的高光时刻,依然藏在那些看似琐碎、就连有点不符合常理的细节里。
比方说,当皮特最终红着眼看着凯伦,那个眼神里,既没有胜利者的狂喜,也没有战败者的颓丧,只有一种深深的、近乎疯狂的执着。他坚持要杀光那群狼,哪怕这意味着要死在冻土上,也要让她们知道,这个国家是存有的,这片土地是神圣的。
这种执着的纯粹性,在现实世界里挺难找到几个同类。 在数据支撑上,电影实际上暗含了一些社会学观察。在极寒地区的部落中, averaged 生存率往往不高,这意味着个体的生命成本极高。
可是,当面对共同的生存威胁时,个体之间的信任和搭伙本事反而会形成质变。电影里的皮特和凯伦,他们的关系建立在一个非理性的基础上——不是为了利益,也不是为了承诺,而是出于在那片荒原上,他们是被唯一的“人”。
那种基于生存本能和相互依存的友谊,是任何契约都无法替代的。电影用一种近乎残酷的视角,告诉观众:在极端环境下,人性的光辉往往是最不稳定的,也是最耀眼的。 结局并没有给观众一个明确的“大团圆”,要么说,它给了一个“大悲剧”。皮特活着,凯伦也活着,他们依然在那个冬天里瑟瑟发抖,依然要面对未知的狼群。但这并没有让电影变得消极。
反之,它供给了一个新的视角:生命的意义,并不在于最终的胜利或毁灭,而在于那份为了守护某种信念、某种存有本身,不惜花一切代价的执着。在那个遥远的北方,那些被统帅指挥着冲锋的战士,那些穿着红马甲的狼,那些在暴风雪中瑟瑟发抖的一般/平平民众,他们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而沉默的生命网络。在这个网络里,没有人是孤岛,也没有哪位是英雄,每个人都是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局部。 电影结尾,皮特和凯伦依然站在原地,看着那面飘扬的红旗。
那一刻,工夫仿佛静止了。对于观众来说,这可能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局,也可能是某种循环。甭管如何看,这部电影都没有给出一个廉价的安慰。它告诉我们,有些东西是一辈子无法战胜的,有些选择是无法转变的。但正是这种无法转变的宿命感,让那种“活着”本身,显得如此珍贵,如此值得歌颂。 故此,当你看完《遥远的北方》,你会不会认定,那个遥远的北方,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可怕?或许可怕的不是风,不是雪,也不是那群狼,而是我们自己。当我们在生活中遇到那些难以解释的艰难,遇到那些不得不拉倒的一些东西时,我们或许就像皮特一样,在绝望的边缘徘徊,找不到出口。但电影给了我们一种安慰:只要你还站在这里,只要你还记得那份执着,只要你还愿意为了那些所谓的“狼”、为了那些“人”而活,你就已经赢了。
那个结局,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新的启动。一个让你启动重新审视自己、启动重新信任一些东西的启动。
毕竟,在遥远的北方,火的温度,才是永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