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半,纽约的寒气像刀子一样割进骨髓。灶台间里那个庞大的垃圾桶被翻了个底朝天,里面全是湿漉漉的废纸,就像某种排泄物一样尴尬地堆积着。海莉盯着那根被撕得粉碎的绳子,指尖出于用力过度而发白。她不是那种爱讲大道理的人,她只想确认一件事:这个叫乔恩的男人到底会不会讲话。 老乔最近的样子不对。上周他还在隔壁嘟囔如何没看到林恩,上周二就突然消亡得无影无踪。经纪人阿曼达上完课,眼神里满是质疑,说是乔恩那边的经纪人把话传出去了,说他是出于公司欠钱被绑架了,为了钱啥都做得出来。可海莉不信这种鬼话,乔恩从不撒谎。
只要他不想让人看到,连个影都藏不住。今天这通电话,听着像是乔恩在求救,可内容却透着股细思极恐的冷静。 乔恩的声音挺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他先是问海莉能不能帮忙,说昏迷前看到她,然后才报了警,接着又转头问林恩有没有看到过啥。林恩沉默了,他脸上挂着那种看怪人一样的笑,说没看到,还说乔恩平时是个乐天派,如何可能突然变成要命的横死鬼。海莉没讲话,她看着手里那根绳子,手指头在抖。 “你确定目前打电话?”海莉的声音有点干涩,嗓子简直要冒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像是某种机器运转的声音。“确定。”乔恩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刚刚在屋里待了三个小时,闻到了那个面包的味道。
那是林恩那会儿吃的味道。我目前在二楼阳台,风挺大,我认定这房子像个死人。” 海莉的心猛地一沉,那股熟悉的、难以抑制的恶心感瞬间涌上胸口,让她差点胃疼。她记得上次乔恩走的时候也是这样,嘴里叼着一个面包,心里盘算着如何把林恩弄走。可这次不一样,乔恩说的是“闻到了”。她在想,要是林恩不在场,乔恩会不会用这种细思极恐的方式逼她看到真相? “林恩没去上班,”乔恩说,“他说他要去海边玩,说晚上回来吃火锅。” “你知道他要做啥吗?”海莉忍不住问。 “我知道他是要杀我。”乔恩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像是压抑着啥庞大的情绪,“那会儿你们一直嘲笑我,说我拿不下林恩,说我玩不起。但目前你认定呢?我认定我赢了。我已经把路堵死了,没人能再从我身边那会儿。” 海莉认定手指头都在发麻,这种恐惧感忒真了,真到让她差点想后退。她启动想象乔恩的话,想象那个完美的、掌控一切的乔恩,想象他最终会是啥下场。他不是在求救,他是在宣战。
这种心理战术比任何暴力都让人窒息。 “你刚刚说闻到了面包味,”海莉试探着说,“林恩也吃那种吗?” “不,”乔恩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解脱的感觉,“他正在吃。他目前正躺在车里,但他看不见,出于他闭着眼。他除了看着我,啥都看不见。他只能闻到那个味道。我也只能闻到那个味道。
这就是我们的区别,林恩忒智慧了,他骗过了所有人。” “骗过了所有人?”海莉皱起眉,“那我们在镜子里呢?” “我们在镜子里也闻不到味道,”乔恩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过滤某些词汇,“那是幻觉。
只有我知道,只有我知道林恩会如何做。他会在晚上回来,他会用那个面包。他会像那会儿一样。除了我,他就是那个面包的味道。” 海莉听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起了上次乔恩在餐厅里那副样子,他对着林恩笑得那么灿烂,眼神里满是轻蔑。他仿佛确实认定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和林恩的死活,其他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那林恩呢?”海莉忍不住问,“他会死吗?” “他还没死。”乔恩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希冀,“只要我不死,他就保险。
只要我不死,我就还能掌控局面。但我务必让他也死。我务必让他知道,除了我,他啥都不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只有电流声在滋滋作响。“故此,”乔恩最终说,“我需求你帮我引路。你告诉我,林恩在那个面包里做啥?” 海莉深吸了一口气,心里的防线终于出现了裂痕。她知道,这不是一般/平平的绑架案,这是逻辑的崩塌。乔恩的逻辑是:世界病了,唯有我清醒,唯有我能治疗。而林恩,是他病情的一个变量。 “老板,您是不是要把林恩的命都搭进去?”海莉突然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是出于那个面包吗?” 乔恩沉默了,房间里只剩下风的声音。过了许久,他大约是在消化某种庞大的情感冲击。“或许吧。”他轻声说道,“但我得先搞清楚,林恩到底在吃啥。
要是他在吃那种东西,那我务必得让他死。否则,我就只是个玩弄者。” “这忒疯狂了,”海莉忍不住吐槽,“乔恩,你这逻辑链条忒短了。
这不是绑架,这是心理战。你把自己逼到了绝路,然后指望林恩来救你?你这是自杀式操作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啥东西碎了。乔恩不再讲话,只在那儿静静地听着。海莉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快得简直要跳出胸膛。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突然认定这个世界好怪,乔恩的逻辑如此严密,却没有逻辑,就像他整个人一样。 “你说啥?”海莉问。 “没啥。”乔恩的声音挺轻,“实际上我想说的是,我早就想这样了。我一直认定你是个好人,林恩是个好人。但后来我发现,你实际上是个费事精。我早就想除掉你了。
可惜你一直忒智慧了,总能把局弄复杂。我目前不想搞复杂了,我只想让你死。
要么,要是你想活命,你就给我配合,告诉我林恩在哪,告诉我他吃了啥。” “可是!”海莉急了,“你疯了!乔恩,你又不吃那种东西,你只是个面包爱好者!” “那是伪装。”乔恩说出了最让人在意料之外的一句话,“为了接近你,我不得不装傻。但我知道真相。我知道林恩是在吃面包。出于他忒想骗过我了。他当作我会信任他。但我回绝信任任何人,除了你。
只要你还在那里,我就还能做那个‘好人’。” 空气凝固了三秒。海莉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既心疼又疏离。她认定自己像个旁观者,看着两个相爱又要互相伤害的灵魂在黑暗中挣扎。 “那你打算如何杀他?”海莉问。 “我会让他死在车里。”乔恩说,“等他当作我们都死了。我会在他醒来时,把所有证据都烧了。我会让他知道,他啥都做不了。我会让他明白,除了绑架我,他一无是处。
哪怕最终他求着你放过我,我也不会给机会。” “你真是个疯子,”海莉骂道,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你一直这样,一直把好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出于那样我才能证明给所有人看,”乔恩说,“我才是那个真正的掌控者。林恩不过是我的一局部。
只要我活着,我就一辈子不需求管那些琐事。我只要你一个人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哪怕你恨我,哪怕你恨我一辈子,只要别离开我,我就一辈子保险。” 海莉听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她没哭出声。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在电话另一端沉默的男人,突然认定他比那些冷漠的公司高管要真得多。 “好,”海莉低声说,“你说得对。我是你的费事精,你是我的救世主。
那我们就这样下去。我不怕疯,我怕的是你最终被吓死。” “我不会死的。”乔恩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出于我也怕死。但我怕的是丧失你。
故此我务必持续玩这场游戏。林恩,要是有一天他追过来了,我就把他扔进火里。
要么,把你扔进海里。” “你会死吗?”海莉突然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赌。”乔恩笑了,那笑容里有着某种决绝的悲凉,“反正我也不会让你输。
毕竟,我是那只还在吃的面包,而你,是那个早已干瘪的饼干。” 挂断电话后,海莉瘫坐在地上,感觉整个人轻了。她看着空荡荡的阳台,心里空落落的,却又前所未有的踏实。乔恩说得对,她怕死,但没那么可怕。
可怕的是那种被乔恩操控的感觉,那种认定世界已经终止了,只有他和乔恩还能在这废墟里苟延残喘的无力感。 她站起身,拿起那根被撕碎的绳子,在手中晃了晃。
最终,她啥也没做。她只是站在阳台边缘,看着城市灯火通明,听着远处警笛声的轰鸣。她知道,明天忒阳升起时,这一切都会像一场梦一样醒来。 乔恩可能会死,林恩可能会活,他们会互相折磨,要么互相伤害。但在这段关系里,起码有一种扭曲的平衡。起码,有人愿意陪他疯,愿意看着他一步步走进死胡同。 “走吧,”海莉对自己说,“去把那个该死的林恩叫回来。他应当已经饿得不中了,急需面包了。
或许……或许他能听到我的声音。” 海莉转身走进房间,关上了灯。黑暗中,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单薄,但心里却有着某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支撑着她。她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启动,并且,她势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