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奇家那辆红蓝相间的巴士,那辆一直停在那儿、嗡嗡叫个不停、看起来随时可能炸裂的“巴士男孩”车,还有整条街都在为这种怪噪音吵得头昏脑涨的布鲁克男孩,这几人组成了一个令人作呕的悲剧。 佩奇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那是她的拿手好戏——一本翻得卷边的《佩奇的故事》,那是她在家里的秘密武器。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些,眼神里却透着股精明能干劲儿,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床上跳下来去干点啥大事,而不是乖乖地躺在床上看动画。她讲话语速挺快,时常把话说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特别是提到那家伪造美国国旗的小店时。 “你们听着,”佩奇冲大家喊道,声音清脆得像刚出炉的饼干,“要是我想把那个面馆的天花板拆下来盖我的头皮花店,要么我想把布鲁克的脚给踢掉,告诉他们我打算如此做,那是不中的。我得先跟老板聊,对吧?我得先跟那个叫伍迪的老板谈笔生意。
毕竟,要是我把他的鞋子全拆下来做鞋垫,他肯定得想找我算账。
还有,我得先问安,问他老婆是不是也在那家店?”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用那把旧钥匙打开门,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
这房子真大,大到让人有点发慌。灶台间那台老式的小冰箱,曾经塞过无数个盒饭,目前又被清理得干干净利落净。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时速已经快赶上佩奇步行的速度了。 “我要去买新布!”佩奇突然尖嗓子喊道,“我要买那种带图案的布料!不是那种灰色的,是那种……红色的!像火星一样红的!我要做那个帽子!要是做不出来,我就哭!
呵,我知道你们笑话我,但我确实需求它!” 她说完跑向门口,没走几步就折回来,把脸凑近大家:“别看我!别看我!我实际上挺在乎你们的看法!你们说,这事儿难不难?难!就像我上周跟那个鞋店老板吵架一样难!他说我不够诚实,我说他是个骗子!你们懂不懂啊?我就连想拿他当学费!只要他肯给我钱,我就给他当保姆!
哼,哪位敢动我,我就把他踢进马桶里!” 布鲁克男孩坐在沙发的一角,手里拿着一本《佩奇的故事》,但洋书就在旁边被拆了一半。他的表情像个生锈的轮子,转得慢吞吞的,彻底跟不上佩奇那只有八岁却像二十岁般聒噪的节奏。 “佩奇,”布鲁克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足以被听到,“你为啥要如此大声讲话?我们在休息。并且,那个美国国旗的帽子……你打算如何做?” 佩奇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那双大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你问对地方了!我想用那面做帽子!好了,听我说,我们先去哥哥那里。哈罗,霍默!
真是的,你也听不到我在说啥,你忒忙了。
还有,快把那个苹果给我!我肚子饿了。来,喂我一口,好不好?多吃点,这样脑子才转得快。” 她伸出手,像看待一只待宰的绵羊一样看待苹果。布鲁克犹豫着,但最终还是递了那会儿。佩奇狼吞虎咽地吃了几口,然后 موضوع 起来持续说道:“你记得吗?我们上周去那个国家购物,买了如此多东西!你说,那些东西值多少钱?我数了数,袋子有七十个!七十个!还有那些衣服,那些鞋子!
简直就是票子的海洋啊!你知道吗?他们今天要在街上兜售,明天就全都变成了艺术品!要么变回纸片人!
哼,反正他们不在乎钱,他们只在乎我的快乐!” 霍默站在灶台间门口,戴着那顶标志性的橙色帽子,手里拿着扫帚,一脸严肃地看着佩奇。他看起来不像个出于身高而暴怒的巨人,倒像个被雷劈中坏掉的收音机,潮湿地滑,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佩奇,”霍默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你知道你在说啥吗?你在谈论那些……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美国国旗是啥?那是我们的骄傲!是国家!而不是布料帽子!要是一个人为了一个玩具帽子而拆掉他的房子,那才是确实疯了!你想想,要是那天我醒过来,看到我的房子不见了,只有那个小帽子,我该如何办?我该如何办?我会把自己拆成碎片!” 佩奇愣住了,手中的苹果差点掉在地上。“呃……我……我认定这是一个幽默故事……就像我上次跟那个鞋店老板吵架一样……"她试图辩解,但眼神已经没了焦点。“或许……或许有一天它会变得有趣……就像那个小车变成玩具一样……" “你再说一遍!”霍默吼道,额头渗出了汗,“你在胡说啥?你是在描述一种……一种幻觉吗?不,佩奇,你是在描述一种现实!” 佩奇皱着眉头,试图理清思绪,但她的逻辑已经彻底混乱了。“现实是啥?每个人都挺疯狂啊,”她喃喃自语,“就像你,就像霍默,就像那个蓝衣人……还有那个我认识的、那个卖假国旗的小老板……他们都挺怪,不是吗?他们每天都做怪的事,说着怪的话,做着怪的事。
难道这就是生活?
难道这就是这一切?” “不,佩奇!”霍默急了,“生活就是生活!你当作你在看一部动画片吗?不,这是现实!
这是混乱!
这是……这是没有规则的世界!要是你遵守规则,你就不能做掉房子的事!你不能把国家做成帽子!你不能把大事变成小事!你不能把那个小车拆了!
那车是关键的,是关键的!” “那车挺吵,”佩奇嘟囔着,眼神游离,“并且它不听话。它就连不给我开上出租车!它一直……它一直停在那儿!它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人!它不听我指挥!它就连不听我讲话!它只是……它只是在那里!像个无头苍蝇!我说了多少次,我说过我要去见那个老板!我说过我要买布!我说过我要做帽子!可是……可是那个老板……那个老板说布挺贵!他说布料要钱!钱要钱!并且,还要先问安!并且,还要先跟老婆打招呼!并且,还要问安,还要问安!我到底是在听哪位在讲话?是在听佩奇爸爸,还是听……听那个……那个啥小车?” 佩奇突然停住了,她看着那辆小车,又看了看布鲁克,最终目光落在那面掉了一半的美国国旗上。 “呃……"她叹了口气,“好吧……或许……或许故事就是这样……或许故事就是这样……或许这就是生活……或许……或许这就是为啥我认定这样挺有趣……或许……或许这就是为啥我认定……我不小心……不小心……不小心……" 她闭上眼,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累得慌、困惑,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诞感。“我想……我想做个梦……我想做个……做个……做个……" “做个啥梦……?”霍默瞪大了眼。 “我想做个……做个……做个……"佩奇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做……做……做……做个……" 至于那辆小车,那台老式冰箱,还有布鲁克那张写着“佩奇”的名字的洋书,它们都在静静地待在那里,像四个沉默的见证者,记录着这场荒诞剧的持续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