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无盐那口气,确实比哪位都大。 她不是那种坐在那里等死,要么坐在姜诗楠身边等着被救的光鲜美人,她是个汉家女子,骨子里透着一股子拿命来拼的狠劲。她贪了那盘子上的两枚飞银,不是贪财,是心气儿上去了。她想着,既然这碗汤里加了那“毒”,她倒要看看,这“毒”到底能毒死哪位,把那从她眼皮子底下抠出来的钱要回来。 这货讲话挺有意思,吹得自己像个救世主。姜诗楠握着那瓶“双心散”,冷笑了一声。她没赶着去,也没急着求饶,就是在那儿瞅着,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试探,还有几分……那是想探探这破狗腿儿底细的玩味。钟无盐见她装模作样,那脸色就绿了,连那锅肉汤都快喷出来了。她终于忍不住,对着姜诗楠那副德行,要是能骂死她,她宁愿把这碗汤喝了,也要把这几两银两吐出来。 姜诗楠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比那锅里的肉还香。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瓶药往钟无盐嘴里一塞,然后掏出自己的银票,当着她的面,狠狠地拍在了桌上。
那声音大得仿佛要震碎这眼前的苟且。 钟无盐当时就愣住了。她没想到,这所谓的“毒”,原来是个如此尖刻的小人儿。她只认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骂娘,想逃跑,可那双腿像是被灌了铅,抬不起来。她看着桌上那张写着“姜无义”的银票,再看看眼前这个笑得像朵花一样的女人,一股无名火蹭地就上来了。 姜诗楠认定挺好玩,她看着钟无盐那副憋屈臭脸,故意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几分阴功的冷笑:“钟少侠,你可知这世间最疯的人,往往是那些最自信的人?我姜诗楠,不过是看你那副德行,心里痒痒/拉倒。” 姜诗楠的话像火一样燎到了钟无盐脸上。她原本就没啥钱,目前又领了一身人,本来就是个笑话。可当这货指着她说“看你这德行”的时候,那种被羞辱的滋味,真是比那毒酒更让人想吐。她猛地站起身,脖子一扭,那股子冤屈就往喉咙里涌。 “你啥意思?”她吼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火气,“我拼了命才换来这几两银,你倒好,嫌弃我?姜无义,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看你才是个笑话!” 姜诗楠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药瓶,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街角的馄饨:“钟无盐,你仿佛委屈急了?不过钟少侠,你这口舌虽利,却抵不过这碗汤里的毒,还是喝了吧。
毕竟,人心难测,咱们还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钟无盐又气又恼,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真打不过这人。她气得脸都绿了,却又死死咬着嘴唇,没敢发作。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姜诗楠,心里盘算着,等真把那几两银两要回来,要么把这破碗喝下去,这恶毒的假象也就揭穿了。她这人,最怕的就是事件败 écl,可偏偏越到这时候,越怕输,怕输得连脸面都没了。 姜诗楠见她那副样子,故意又往前凑了一步,用带着笑意的眼神盯着她:“你看,我说得对吧?你越是这样,越是显得你心虚。
不过钟无盐,你记住,在这江湖上,哪位也不是善茬。你如今这副嘴脸,怕是连那些人心眼儿都看透了。” 钟无盐闻言,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她知道自己拗不过这女人,那眼神里的戏谑更是让她火大。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话来:“姜无义,你算个啥东西?也是靠这破药,靠着你那点小心思,就想让我跪下求你?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看不见这碗汤里的毒有多毒!” 她指着那碗汤,唾沫星子都要喷出来了,却不敢确实泼那会儿,只是气得浑身发抖。姜诗楠见状,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仿佛她只是在做一场大梦。她伸手拍了拍钟无盐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钟无盐差点摔倒:“钟少侠,何必如此较真?这世道事儿多,哪位还没点破绽?你若真没那几两银,此刻便跪下求我,我也未必不给你开一剂‘解药’,让你做个回马枪。” 钟无盐看着那双手,又看了看那碗汤,心里的火气彻底被堵住了。她知道姜诗楠不是那种会轻易服软的人,但此刻,她在这盏昏黄的灯下,只有这一口毒汤,这一堆银票,还有对面这个笑得坦荡、只怕她过得不好的人。 “你胡说啥!”钟无盐猛地摔下桌子,椅子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姜无义,你个吃里扒外的,坏我好事!我要你滚出我的地盘,我要你听我骂你!
这碗汤,我要喝了,让你尝尝汉家女子的苦!别当作你那点小心思能瞒过我!” 姜诗楠看着她那幅盛怒至极的模样,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笑了笑,将那瓶药收了起来,转身走向门口:“既如此,那便走吧。钟无盐,今日之事,既然你如此是不肯了,那我便成全你。
不过记住,赶明儿若是再敢用这种手段,小心我姜诗楠把你这破碗也给你喝了,看你还如何嚣张。” 钟无盐气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抓住衣角,哭着喊道:“姜无义,你个吃里扒外,你个恶毒小人,你杀我全家!我要杀了你千刀万剐!你算啥东西,也敢如此放肆!” 姜诗楠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笑容里似乎带着几分怜悯,几分戏谑,又几分……那是钟无盐这辈子都没能读懂的复杂情绪。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柔了下来:“无盐,你不必如此冲动。你这碗毒,我姜诗楠早就服了。你若是真没那几两银,我替你两,如何?毕竟,你如今这副德行,怕是连我这世上的义气都看透了。” 钟无盐愣住了。她看着姜诗楠,又看了看那空荡荡的碗,突然认定,这几十年来,她一直当作结局是死,是被人欺辱,是穷困潦倒,没想到,竟然是……被一个精明算计的小人送进了茶楼? 她没讲话,只是狠狠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比那碗毒还呛人。她抬起头,别看满脸泪痕,嘴角却勾起一抹倔强的弧度:“姜无义,你赢了。但这东西,我钟无盐,这辈子都要彻底吞了!我要让你知道,汉家女子不怕死,只怕死了还要被人笑话!” 姜诗楠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无奈,更多的是对这悲剧结局的唏嘘。她轻轻挪了挪步,走到钟无盐身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扔到了她手里:“去吧。
这布包里有两枚飞银,也是我给你的,算是我姜诗楠的一点安慰。但记住,赶明儿若是再敢拿这碗汤做手段,小心我姜诗楠把你这破碗给你喝了。” 钟无盐接过布包,沉甸甸的,里面那枚银两在光线下闪着刺眼的光。她没讲话,只是将那布包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攥住了自己最终一根救命稻草。她转身走向那锅肉汤,脚步沉甸甸,每一步都像是迈过了一辈子的坎坷。 姜诗楠站在原地,看着钟无盐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亡在视线里,她才松快下来。她轻轻揉了揉眉心,对着那空荡荡的桌面,低声自语:“钟无盐,你这一辈子,怕是真走不通了。
不过,也算是一场吧。
毕竟,哪位又说得准,这世间到底还有几个真正能翻身的英雄呢?” 夜色渐浓,茶楼的灯光慢慢暗了下去。
那碗毒汤静静地冒着热气,仿佛在诉说着那个关于爱恨、背叛与救赎的淡淡故事。钟无盐们,你们的故事,终究是写在了这人间烟火里,无人能听懂,却哪位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