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丝在名单上扫过自己的名字时，指尖像被烫了一下，手机屏幕的红光映在她满是泪水的脸上一闪而过，然后就被黑暗吞没。她站起身，顺手把门带上，心里那股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可这落地带来的，却是比更上一节还要绝望的冷飕飕。 他们把她送去了一个没有牌子的赌城，一个叫“旧金山”的地方，实际上比那个地狱还冷。塞利娅那种疯癫的笑脸终于合上了，可在他们死之前，艾莉丝还是听到了那个声音，一句“别管我，别管我”。
那声音像锉刀一样在她脑子里刮过，直到骨头都碎了才肯散去。她走的时候，还紧紧攥着那张名单，上面全是她们亲爹亲娘的名字，每一个名字下面，都写着一个她们无法面对的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连影子都拔不掉。她躲到一间破旧的旅馆，墙角塞满了铁屑和碎玻璃，就是为了不让那一夜再形成。她白天在街头碰运气，晚上在街角大哭，哭完又认定天塌了一半。她不敢去医院，出于那里的医生只会对着那些命不久矣的人叹气，告诉她“天无绝人之路”。她就连在一家小超市里买过一瓶打折的牛奶，想留点给那个该死的噩梦，结局售货员大叔只是礼貌地推了推眼镜说：“先生，这个月已经全城最便宜了，您还是别买了。” 那时候她才二十六岁，心比二十六岁还老。她看着那些送她的人，一个个像影子一样在脑海里晃动，像是在演一场她再也看不完的戏。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死的时候，是站在相扑场的看台上，看着那些被推下山的胖子，眼泪流下来，笑着让他们去死。目前，她终于明白，那个在赌桌上疯癫大笑的赌徒，那个在报纸上被叫作“疯狂冠军”的男人，到底是哪位。 艾莉丝启动往心里塞话，塞得满满当当，塞得像是要把肺都挤坏。她告诉自己要活下去，要找到那个叫“凯特”的兄弟，告诉她自己目前的想法。她就连启动每天去火车站，看着那些匆忙逃散的人，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有一天能遇到那个笨蛋，让他告诉她真相。她就连想把那张名单撕碎，扔进下水道，哪怕只是扔进下水道，能让她心里的那团火略微凉快一点。 有个叫巴特的老家伙，是个只会吃能工和硬菜的赌徒。他有一副好牙，两颗门牙还能夹住辣椒，只出于牙忒硬，咬不动那些软绵绵的东西。他每天在赌场里转悠，手里转着两枚硬币，一边嚼着辣椒，一边自言自语：“这玩意儿真硬，硬得像个石头。”艾莉丝有时候会躲在他身后，听他说那些烂话。她认定巴特是个怪的生物，明明是个赌徒，为啥却对赌博如此没兴趣？或许是出于他忒胖了？或许是出于他忒傻了？
要么只是出于他的牙忒硬，连最一般/平平的火药都不中？ 艾莉丝在赌局里摸过大量金币，目前手里还剩下一半。她记得最终一次输钱的时候，那是个阴雨天，下着大雨，雷声像要炸开一样。她看着那个小桌牌，上面写着“九千九百一十点”，那是她这辈子输过最大的数目。
那天晚上，她坐在路边的小桌子旁，手里攥着半块银币，想象着那个叫凯特的人正坐在旁边，大声嘲笑她。她认定那笑声忒刺耳了，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神经。 她就连想过，要是那个凯特确实存有，会不会在某个角落里对她笑？会不会像目前这样，对着她疯狂大喊“艾莉丝你混蛋”？可是，当她确实看到那个凯特时，她发现那个人正低着头，手里捏着那张名单，眼神空洞得像只耗子。他看起来那么熟悉，那副眼镜，那身旧夹克，就连连那把一直带血的枪，都在她脑海里闪过。可当她抬头看他时，却发现他正对着空气发誓，发誓啥“我不在乎”，发誓啥“我会等你”。 艾莉丝的腿启动发软，蹲在地上，看着周围那些陌生的面孔。她突然认定，这所有的一切，都忒像是一场梦了。
或许那个凯特根本没死，或许他只是在她梦里消亡得无影无踪。她启动质疑，这到底是不是确实。她不想再去想那些悲伤了，她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找个没有牌子的地方，安宁静静地坐待会儿。 那天晚上，她躲进了那个破旧的旅馆。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点上了一根烟，看着火光在墙上跳动，像是一种无声的抗议。她启动回想，回想起自己在名单上的名字，回想起那些送她的人，回想起那个该死的赌场，回想起那个疯狂的赌徒。她认定，自己快要疯掉了。 她想起巴特那副烂牙，想起他嚼辣椒时那滑稽的样子；想起那个叫凯特的人，那个在报纸上被叫作“疯狂冠军”的家伙；想起那个在赌桌上疯癫大笑的赌徒，到底是哪位。她就连想，要是她确实能活下来，会不会在某个深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大声质问：“你到底是哪位？” 她启动质疑，这一切，是不是她自己的幻觉？
是不是她心里那个疯狂的赌徒，在她脑子里演完了一出戏，然后她就确实死去了。她就连认定，那个凯特，那个疯狂的赌徒，可能是她的一种心理投射，是她为了逃避现实而创造出来的一个幻象。
或许她只需求接纳，接纳自己就是艾莉丝，接纳自己就是那个在赌桌上疯癫大笑的女人，而所谓的凯特，不过是她内心恐惧的具象化。 艾莉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城市。她不知道明天会形成啥，不知道那个赌场会不会等到她，不知道那个叫凯特的人会不会出现。她只知道，自己务必在天亮之前，找到那个真相。
或许真相就在她喝醉酒的梦里，或许真相就在那个叫凯特的人消亡后的废墟里。 她深吸一口气，把烟蒂扔在地上，然后转身，向旅馆门口走去。路挺长，挺长，她不知道接下来会看到啥，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那个叫凯特的人。但她知道，只要她还要讲话，还要呼吸，只要她还想活下去，那这个疯狂的赌徒，就一辈子活在她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