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出租屋里,空气里弥漫着混合了过期咖啡和咸鱼味道的汗臭。林默刚把最终一口外卖冻干扒拉在盘底,手机屏幕就在那儿忽明忽暗,像只随时会跳出来的野猫。他低头看看工夫——两点五十九分,门没关严。 刚刚那帮人,也就是所谓的“流量收割机器”,趁着他连手机都没敢拔这根粗电缆时,带着满身的静电和满腹的怨气闯了进来。
这帮人跟那些直播间的网红大妈没啥两样,只是手里提着那种从批发市场捡来的、包装上印着“限量版”字样的三无产品,要么是从美甲店偷工减料的假睫毛。他们嘴里哼着歌,眼神里透着种看垃圾的知足感。 “哎哟,今晚运气不错啊,这镜头正对呢。”领头那个穿着花衬衫的大婶,大嗓门里带着点烟熏味,手里还晃着一把刚拆封的爆炸乐,声音尖得能把隔壁狗娘养的都吓跑,“这玩意儿在咱们这儿卖不动,不如来点重一点的,刺激一下!” 林默没讲话,只是默默地把手机塞进兜里,像个被狗咬了腿还要装作没事的人。他盯着那堆还没开封的货,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荒谬的快感。
这哪是带货主播啊,这分明是来这儿撒野的。
你想啊,要是真让他们把这玩意儿卖出去,估摸得先把楼给砸了。 “别废话了,赶紧滚。”林默终于把手机扣在桌子上,语气比那些主播还凶,“别耽误正事。” 那大婶乐了,笑得眼角都挤出了泪花:“正事?林哥,你这眼神,分明是怕了!是不是怕这玩意儿有副功能?
是不是怕变成神话里的怪物?”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掏出一个闪闪发光的盒子,那是啥?保乐臣?还是别的啥高端酒?反正包装上写着“进口限定”,看着就比那堆垃圾强多了。 “进口限定?”林默嗤笑一声,随手就把那盒保乐臣扔进了垃圾桶,“进口?你刚刚在直播间里蹭热度那叫没心没肺!我看你是想蹭热点,结局自己没本事,只能靠这种低俗的东西来撑场面!” 这时候,那个领头的大婶突然像是想起了啥,眼神飘忽地扫了一圈,仿佛想从林默身上找点啥“隐藏福利”。她压低嗓音,带着点诡异的兴奋:“林哥,实际上这‘限量版’的包装里,还藏着啥秘密?
是不是里面有二维码?一扫就能看到你在做那些乱七八糟的直播数据?
是不是能让我看看你自己的‘黑暗面’?” 林默浑身一僵。他想起上周刚在群里跟队友吐槽自己最近适应不了那种高压直播节奏,那个队友为了安抚他,居然偷偷帮他录了一段无广的聊天视频,说是给主播们当梗图素材。
那时候他当作那是个意外,目前看来,可能是被这帮人盯上了。 “你被人盯上了?”林默的声音有些发颤。 “自然不是!”那大婶得意地挺起胸膛,那姿态像极了那些在直播间里扮演圣母院的慈善家,“是这帮人忒饿了!他们认定你是个‘老古董’,一个只会守着旧瓶装新酒的傻瓜。
只有我这帮‘新势力’,懂规矩,懂流量,懂如何把这种‘非主流’的东西包装成‘潮流’。” 她凑近一步,身上那股子浓烈的烟草味瞬间压过了林默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她伸出一根手指头,在那堆乱七八糟的货堆里挑了挑,最终指着一袋看起来像是从菜市场顺手摸出来的脆皮西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看这瓜,表皮都裂开了,里面全是汁水,多香啊!林哥,你打算如何处理?是用那种特效滤镜美化它,还是……把它做成表情包?” 林默听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帮人要是真能把这种粗糙的东西做得如此精致,再配上那些冒牌的、充满正能量的直播画面,那不就等于把整个互联网都玩得通透了吗?他们不需求技术,他们只需求一个“受害者”的人设,一个被他们踩在脚下的“配角”。 “他们忒幼稚了。”林默低声说道,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他们当作自己在进化,实际上只是在退化。就像你吃了那些假睫毛,当作自己成了眼界的优势者,结局为了维持这种冒牌的完美,还得去偷那种所谓的‘进口’助兴,最终连自己的脸都撑爆。” “那你能如何办呢?”大婶好奇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是不是该跳进火坑?
是不是该用那种‘反娱乐’的狠劲,把这帮人彻底拆穿?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哪位知道下一个能做出啥神来之笔的‘创意’呢?” “闭嘴!”林默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外套,“我要去报警,要么……直接起诉他们。” “起诉?林哥,你这行径简直是疯了!”大婶气得差点把盒子捏碎,“你这是在犯法!违反网络保险法的!扰乱公共秩序!你这种被流量操控的人,早就该滚回原来的那个垃圾堆里去,别在这里碍眼!” “那你呢?”林默反问,目光如炬,“你打算如何混?
如何在‘网红’的光环里,把自己也弄成笑话?” 大婶愣住了。她看着林默那双曾经也被流量击中过、如今却显露出冷峻锋芒的眼,突然意识到自己 врuch 了。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那些所谓的“网红”和“主播”早就成了他们自己的玩物。他们就连不需求动手,只需求坐在镜头前,对着观众描述自己如何“感天动地”,如何“重塑人生”,观众就会替他们搞定所有的恶行。 “我……"大婶张了张嘴,声音终于有些说不出来的软糯,“刚刚……我只是想做个局……" “局?”林默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把手机揣回兜里,推了她一把,“算你狠!不过记住,别让我再看到你这副样子。下次再敢拿这种垃圾碰我这点节奏,我就把你之前那些‘高光时刻’剪辑得清清楚楚,发到网上,让你看着你自己笑话!” 他转身离开,背影瘦削而决绝。
那帮人还在那儿傻乐,持续着他们荒谬的狂欢。 后记: 林默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硬刚”者,他只是个认定自己不再需求依附于那些低效的流量机器/拉倒。在这个充满了表演和面具的世界,他终于想找回一点真的呼吸。别看前路可能仍然布满荆棘,但起码,这帮所谓的“流量收割者”,再也无法轻易地在他背后撒网了。
毕竟,真正的猎物,连陷阱都懒得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