вида на улицу в 四荒之城,霓虹像融化的岩浆一样淌下来,把整座城市烧成了个庞大的、哭丧的发光怪物。 你是那种在深夜才彻底醒来的生物。 凌晨三点,城市的呼吸全是低频的嗡嗡声,像某种庞大的昆虫翅膀在拍打。你的手指头悬在刷卡机的感应区上,心里正盘算着今晚能省下的钱,还有那杯便宜到离谱的便利店拉花能配上的几号排队。但你的脚步却在慢慢挪动。 你看到前面有个庞大的、破损的巨型机械装置,像是一座被拆开的骨头,闪烁着故障灯。旁边有个穿着洗得发白制服、戴着墨镜的老头正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张红色的纸,上面能看清“特惠”两个字。他没讲话,只是把纸抖了抖,又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阴影。 “哎,这玩意儿啥工夫来接?”你低声问。 老头转过脸,镜片后的眼眯成了一条缝,像是看明白了啥,又像是没听明白:“接啥?” “接你啊,”你直了直身子,语气里带着点没好气的调侃,“我在这溜达,正好看到你空着,是不是该给我们‘托管’一下?” 老头愣了一秒,随即长叹一声,把那张纸递给你,眼神有点飘忽:“别急,人还在路上。你赶紧去排队,别让他等忒久。” 你接过那张纸,上面印着红色的叉号,旁边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像是在请求,又像是在求助。
你看着那小人的脸,突然认定有点背脊发凉。
那个小人明明是个大人,可眼睫毛都长到下巴了,看起来像个刚出生的娃娃。 你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工夫显示凌晨三点十分。
你想起刚刚那个老头说的是“人还在路上”,可手机里根本没有人在等这个小时的队列。你有点慌,鬼使神差地掏出那个被遗忘在店里的备用卡,想试试能不能换个人。 结局手机弹出来个通知:“检测到异常,请退出当前账号。” 你手里的卡“啪”地掉在地上,声音在庞大的夜市广场里显得格外刺耳。周围突然宁静了,连远处警笛的鸣笛声都仿佛远了。你抬头看,刚刚站在那张红色纸条旁的那位老李,正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没穿制服,只穿了一件旧夹克,袖口还沾着点斑驳的油污,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锐利。 “你在搞啥鬼?”老李的声音不大,透着股被踩了尾巴的厌恶。 你瘫坐在地上,膝盖磕到地砖,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却想着:“完了,这下更费事了。” 老李往前走了两步,一步步把你逼退到阴影处,手里那张红色的纸被他随手拍开:“看来你是想走捷径,想在排队的人后面混个脸熟。” “那我在你们队伍里混?”你小声问,举着那张印着“特惠”的纸,眼神里带着点哭腔,“你们……能不能……" 老李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秒,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你是说,想从我这个人身上,省点钱?” “不是,”你急得站起来,声音有点抖,“我是说,你们快把票给我,我……我有点急,这队排得忒久了。” 老李没讲话,只是把那张红色的纸从你手里夺过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那纸被踩在脚下,上面的红色叉号像是个恶心的符号。他绕着你走了一圈,像是在扫描啥,最终看着你,语气里带点戏谑:“急啥?你这种人在队伍里,连个屁都排不上,还省个屁的钱。” 你僵在原地,手里的备用卡还亮着微弱的光。周围的人启动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拿出手机拍你。你感觉自己的尊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带着钩子。 就在这时,那个庞大的、破损的机械装置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高频电流声,像是要把整座城市炸开。 “哪位在那儿?!” 你的声音被淹没在轰鸣里,但下一秒,你感觉自己的腿有点沉。老李已经在前面引开了人群,但他没走,而是站在阴影里,死死盯着你,像只嗅到血腥味的大狼狗。 “别动,”老李的声音突然变得挺低,像是有某种秘密在喉咙里发酵,“刚刚那位‘托管’的,实际上也是个‘托管’。只是被我们……被你自己邀请,来看看如何处理你。” 你猛地回头,看到那个老李正从你身后探出头,露出了半张脏兮兮的脸,眼神却不像刚刚那样凶狠:“你……你想干啥?” “没啥,就是听个故事,”老李耸耸肩,伸手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垃圾桶里翻出来一个破旧的塑料瓶,往你面前一抛,“顺便看看,这城市的下水道里,到底还能倒出啥‘特惠’。” 你看着那个塑料瓶,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半瓶带着刺鼻化学味的气体,像是某种被诅咒的液体。你伸手想要去拿,却不小心碰倒了瓶子,瞬间喷出一股黑烟。 “小心!”老李一把拽住你的胳膊,把你拉到了身后,与此同时那根被烟熏黑的胳膊上浮现出几道怪的符文,像是被某种古老的咒语刻上去的,“别乱动,你的‘特惠’盘算,搞砸了。” 他松开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长条状东西,在手里甩了甩,像是甩掉一身灰:“走吧,跟紧点。前面那条路,看着像是通往天国的捷径,但回头一看,全是地狱的入口。” 你看着手里的长条,又看了看老李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突然,你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你想起那张红色的纸,想起那个小小的“特惠”字样,想起刚刚老头说的那句“人还在路上”。 你顺着老李的视线望去,在那条通往“天国”的亮闪闪的大街上,看到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从阴影里钻出来,嘴里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像是无数只虫子在互相啃噬。 “走!”老李一把拽住你的手,把你往人群更稀薄的那边推,“别在那傻站着,等你那盘算被‘托管’,你还要在这儿受罪吗?” 你回头看了一眼那团黑乎乎的虫子,它似乎察觉到了你的视线,拼命地往回跑,嘴里还在发出叫喊。你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把长条收进口袋,跟上了老李的脚步。 这一次,你不是一个人在等那辆一辈子不会来的车。你在等一个能把你拉出来的理由,而不是一个只会给你扣钱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