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吹。你知道那是动画里的风,还是确实风吗?那会儿我认定是数据流,是像素点碰撞形成的概率云,但目前我站在拉普拉斯城堡的烟囱旁,直接感觉到它了。
那种感觉就像你小时候学步行,明明腿脚绊了一下,但大脑还在惯性跑,直到松手,风才真正撞了你一下。 蒙德城的夕阳大约已经落下去了,但故事才刚刚启动。艾莉娅已经躺在那张名为“回家”的床上,呼吸平稳得像刚喂完药的孩子。我叫住她,喊得大声一点,想让她听到我叫“温迪”。她脱了外套,露出一截白得发亮的胳膊,慢慢地、挺轻地转过头来。眼亮晶晶的,里面全是那种只有对方才能读懂的情绪。她问我:“你是哪位?
为啥突然叫我的名字?”我看着她,心像是被啥东西给砸了一下,疼得慌。 实际上我也没想那么多。上次醒来,看着她的眼,我就知道,任何理由都解释不清。
既然她醒了,那就让她持续清醒地活着吧。 温迪有个流水账一样的性格,讲话像倒着录磁带,逻辑全碎了。他时常说“哎呀,别误会了”,然后接着说“我实际上只是想看看她有没有出点名堂”。
这他妈的忒真了,真到让人想笑又想哭。他就连会在深夜里对着风自言自语:“连老天爷都看着,那该死的风球是不是该下来?”这种自我折磨式的嘟囔,就像是他自己给怨气找台阶下。 他没想那么多,只是认定该走了。 据说蒙德城的空气里混着几栋旧房子的味道,那是昨天还没吃完的面包和还没干透的麦茬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风沙有时候也会带着血腥味,但在蒙德,血腥味一般意味着“明天忒阳照常升起”,意味着新的冒险,新的故事。温迪今天想去看看远处的海,听说那里有奇怪怪的海怪,还有比海怪更怪的东西。 我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挺轻,怕吵醒熟睡的艾莉娅。“走吧,别老把自己困在这风洞里。”我说道。 温迪愣了一下,挠了挠头,眼神有点呆:“可是,你的身体仿佛有点不对劲。” “不是身体。”我纠正道,“是心情。今天风大,哪位能在如此高的地方站得久?纯爱战神,你的耐力就是凡人的标配。走,带你去个没人的地方,看看真正的海。” 他嘿嘿一笑:“嘿嘿,成交!不过你得答应我,要是我发现手心里有东西,就不许哭。” “遵命,魔尘。”我发誓。 我们穿过城门,穿过广场,穿过那些曾经用来装裱画作的空荡走廊。风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吹乱了我的头发,也吹乱了温迪乱了糟的心绪。周围的景色在飞速后退,时而看到金色的麦田,时而看到蓝得发紫的远山。 到了海边,海浪拍打着岩石,发出庞大的声响,像是某种古老的魔咒被踩碎了。温迪站在那儿,看着大海,突然停下了。他把耳朵凑近,听了待会儿,又靠过来一点,像是想确认啥,又像是想让自己更靠近一点。 “这里挺宁静啊。”他说,声音里带着点水汽,“就是风在唱歌,唱歌的时候有点有点有点……"他顿了顿,眼神飘忽,像是在找啥参照物,“有点像是在唱一首关于‘等待’的歌。” 我笑了笑,没接话。 突然,一只庞大的海怪从海水中站了起来。它不像传说中那样恐怖,反而有一种……温顺的感觉。它庞大的尾巴轻轻摆动,像是一根庞大的软管,搅动着海水。温迪的动作瞬间变得僵硬,手里的剑差点掉地上。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光,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又像是看到了啥不可思议的模型。“这……这是啥?风球……在动?” “别怕。”我柔声说道,伸手想去摸它,“它不是怪物。” 海怪没有攻击,只是好奇地看着我们。它的眼挺大,黑得像深渊,里面倒映着我和温迪的身影。温迪紧张得嘴唇发抖,就连想拔剑,但最终没拔出来,只是把剑插在地上,摆出一个贼滑稽的姿势,像是个正在等待裁判哨响的小丑。 “哇,”他小声惊叹,“它还会讲话吗?” “不知道。”我诚实地回答,“但它看起来不像那种会吃了人的怪物。它看起来……像个还没画完的画。” 那只海怪缓缓地向我们游来,距离我们只有几米远。它游过温迪,停在他身边,又游那会儿。温迪张大了嘴,想要尖叫,但发不出声音。他看着那团庞大的、半透明的光影,突然认定有点恐惧,但又有点兴奋。 “它……它仿佛懂我们。”温迪喃喃自语,“它仿佛懂为啥我们要冒险。” 那一刻,工夫仿佛变慢了。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和沙子,温迪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找回了自我的感觉。他突然笑了,那笑容挺灿烂,挺耀眼,像是阳光穿透云层打在了脸上。“好吧,”他说,“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实际上我也没想那么多。我只是认定,这个世界要是只有风和我们,那也忒无聊了。
故此,我就要去冒险,去发现那些只有风知道的东西。” “好,”我点点头,“那就去冒险。” 海怪游走了,带走了一切。温迪重新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那种纯粹的光芒。他再次将剑插在地上,对着虚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吧,我的骑士。下一站,是哪儿?我也不知道,反正风会告诉我的。” 他转身,背影挺拔,潇洒得就像一道剪影,消亡在城墙的阴影里。艾莉娅在屋里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风还在吹,吹过城堡的尖顶,吹过广场的石板,吹过每个人心里某个角落的灰尘。我们没做惊天动地的大事,只是做了一件最好办的事:持续走下去。 温迪的结局没有写在教科书里,也没有印在攻略本上。他的故事,就藏在那一次次无心的选择里,藏在那间或冒出的傻笑里,藏在那大海与风之间无声的奔赴里。 只要风还在吹,我们就能一辈子在一起。
不需求理由,不需求解释。
哪怕下一秒我们会出于一件事争吵,哪怕下一秒我们又会出于另一个笑话而相视而笑,这本身就是最好的故事。 你看,风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