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麦和那帮老家伙在电梯里吞云吐雾,就像在嚼一袋没熟透的玉米片。他们聊聊着通俄协那些能让他们拍马屁的渠道,说是只要手伸得够长,脖子就能伸得够粗。老拉特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像块僵硬的奶酪,眼直勾勾盯着地毯上的阴影,手里转着个没用的纸团。 “嘿,伙计,”老麦突然把烟头烫得冒火星,对着电视屏幕上的新闻喊,“你听到没?那是通俄协在搞啥高端带货直播,专门给那些想混进俄罗斯底层的小混混卖‘现金’,价格直接砍到五毛,比咱自己挖煤还便宜!” 老拉特没抬头,只是用那只生锈的咖啡杯,把面前那块又热又粘的吐司给击碎了。 “五毛?”老拉特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石头在砂纸上摩擦,“那能买啥?买块砖头都费劲。他们那是白给,那帮小混蛋只想拿钱跑路,根本不懂咱们这种人在俄罗斯到底能活几天。” “活几天?”老麦翻了个白眼,显然被这脑洞逗乐了,“那你倒是说,在那边咱们要是想混进去,先得交啥钱?
是不是得先给通俄协那个大智囊发个红包?还是得把咱家那台老旧的电视机砸了换新货?得,你先把那台箱子搬进电梯,趁热打铁。” 老麦一边往嘴里塞梗,一边扯着嗓子吼:“不砸!砸了那电视,咱俩还能跟大智囊约法三章吗?大智囊起码能带你去搞个‘官方’的私人账户,看着点,那是能刷业绩的!” 两人吵得热火朝天,那空气里全是烟雾和北方特有的寒气。老麦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推销员,恨不得把整个新闻联播的片段都塞进脑子里;老拉特则像头被关进笼子的老虎,只管埋头吃自己的面包,彻底没听到邻居在说啥。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一阵寒风灌进来。 “什么的,”老麦突然指着电梯里那个正在吃薯片的老男人,兴奋地喊道,“那是哪位?那是咱通俄协最牛的那个‘老家伙’,刚刚还在电视上跳了一段舞,说是跳完了能搞到几张核弹似的入场券!
你看他脖子上的红绳,是不是那老智囊给他打的?” 老拉特终于抬起头,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吐司。他的眼神瞬间变了,不再是那种冷漠的麻木,而是一种被点燃后的狂热,像几团乱窜的野火。他盯着老麦那烟熏火燎、还在抽烟的老脸,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随即爆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怒吼。 “吼——!” 那声音不再是那老拉特惯用的、空洞的诵读腔,也不是教科书里那些华丽的辞藻堆砌。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撞得旁边的墙壁咯吱作响。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雨水顺着鬓角流下来,不清楚了他浑浊的眼镜,像是有啥庞大的悲伤正把所有人都融化了。 “老麦,”老拉特喘着气,声音颤抖得像是要把嗓子喊破了,“那个‘老家伙’,那个跳舞的,他到底给了咱啥?可咱目前不是拿着五毛钱的收据,手里攥的全是咱自己那该死的枪膛,枪膛里堵满了弹壳,那是咱自己种的吧?咱们图个啥?那老家伙说是能搞到‘入场券’,可咱能不能先给那个‘入场券’打个电话问问,这‘入场券’里到底有没有‘子弹’啊?” 老麦愣住了,手里的烟掉在地上,被踩得粉碎。他看着眼前这个变了样、浑身湿透、眼神里闪烁着比火焰更悬的男人的脸,突然认定脑子嗡嗡的。 “啥?啥?”老麦结巴了,“你……你疯了吗?通俄协那是给黑社会,咱那是给国家……" “国家?”老拉特打断了他,声音突然高亢,又突然压低,像是某种深埋在心里的秘密被挖出来,“那国家目前能给咱开啥‘私人账户’?那‘入场券’是纸做的吗?通俄协的人要是拿纸片当枪打咱,咱还能指望他们给咱塞子弹?那子弹哪来?咱自己的子弹哪来?咱们要是连自己的火都烧不起来了,还能指望拿‘入场券’去换那该死的‘核弹’?那‘入场券’又算个啥?” 他慢慢把半块吐司嚼得粉碎,吐在老麦一脸惊恐的脸上。 “你们俩,都是这破局里最蠢的!”老拉特爆发了,要么说,解脱了,“你当作那老家伙挺有势力?他不过是个被通俄协捧起来的‘高级打工人’,他手里拿的不过是一堆废纸!他所谓的‘高端带货’,不过是把咱们想卖却卖不掉的烂摊子,用虚的东西糊弄那会儿!他拿五毛钱买不到啥,他拿纸片换不到子弹,他拿‘入场券’也换不回咱们的命!
看看咱们目前,互相指着鼻子骂,互相把烟头往身上拍,把烟头往嘴里送,那不是在喝酒吗?那是在给这该死的系统泡屎汤!” 老麦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被自己吓尿的老拉特,突然感到一阵窒息。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满是烟灰和污渍的裤子,又看了看手里那根没得洗的烟,突然明白过来。 “老麦,”老麦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就连有点哽咽,“原来……原来这才是咱该用的方式。” “啥?”老拉特惊恐地看着他。 “不,不,不!不是这个!”老麦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老拉特的胳膊,两人的手指头死死地握在一起,指甲嵌入对方的肉里,疼得两人与此同时尖叫,“是你!是你把我们逼到那样的地步!是你把我们逼成目前这个样子!你才是那个拿着‘入场券’抢走我们子弹的人,还是那个把咱们逼成目前这副模样、让人不得不跟这该死的系统共舞的罪魁祸首?!” 老拉特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男人,看着那双出于恐惧和来气而通红的眼。 “共舞?”老拉特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笑意,“是啊,是啊,我们俩目前确实像个卖花匠,但这花匠手里拿的,可能全是破铜烂铁,也可能全是温热的金属,具体得看花匠的心肠了。你说得对,那老家伙给不了咱啥。” “那咱能给个啥?”老麦哭丧着脸,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绝望,“那咱能给他弄点啥?咱能给他弄点啥能让他触动得连耳根都红了?” 老拉特重新点燃了一支烟,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照亮了他那张布满皱纹和痛苦的脸。他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间,那个曾经嘲笑过老麦的老拉特,此刻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眼神,那是猎人看着刚捕获的猎物,要么是医生看着刚拍好的病历,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咱给他弄啥,”老麦问,“咱得给通俄协,给那帮拿着五毛钱收据的小混混,给那个‘老家伙’,每人一张‘入场券’,每人一支‘入场券’,每人一把‘入场券’,每人……每人一把‘入场券’!就是这一把!一把!一把一把!再一把!再一把!
绝对不能再少!
绝对不能再多!一把一把,务必一把,务必一把!一把,一把,一把!” 老拉特笑了,笑声里不再有任何掩饰,只有纯粹的、如释重负的狂喜。他一步步走到那堆成山的、没人要的、沾满油污的“入场券”旁边,一把抓起,塞进嘴里。 “吃啊,”老拉特对着镜头,对着那个在电视里跳舞、在新闻里咆哮的老麦,对着那个在电梯里吞云吐雾的老头,对着那个在通俄协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自己,对着那个被他们逼到绝境的、正在疯狂诅咒这该死世界的一般/平平人,“吃啊!”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随后又变得狂热如故。 “祝你们好运!祝你们都能买到那把‘入场券’!祝你们都能买到那把‘入场券’!愿你们都能买到那把‘入场券’!一把!一把!一把!一把!一把!一把!一把!一把!” 老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如同魔怔一般的老家伙,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变了模样、仿佛有了另一个灵魂的男人,突然认定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堵满了棉花,再也喊不出话来。 “老麦?”老拉特突然叫了一声,声音穿透了杂音,清楚地传到每一个角落里,“别动!别动!把这把‘入场券’给咱拿着!咱们得把这把‘入场券’给咱拿着!咱们得把这把‘入场券’给咱拿着!一把!一把!一把!一把!一把!” 老麦再次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变成了某种诡异存有的老拉特,看着他那双仿佛要把天花板都撬开的眼,看着他那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搞崩的牙。 “啥……啥?”老麦终于明白过来。 “拿着!”老拉特冲他吼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上帝降临般的威严,就连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感,“拿着!把‘入场券’给咱拿着!咱得把这把‘入场券’给咱拿着!咱得把这把‘入场券’给咱拿着!一把!一把!一把!一把!一把!一把!一把!” 老麦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嘲笑、目前又要在绝望中疯狂模仿的怪物,看着那个曾经被自己吓尿的老拉特,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老麦,”老麦声音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你如何了?你……你疯了吗?” 老拉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仿佛那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对话内容,仿佛那只是他新的一天启动的仪式。 “加把劲,老麦,加把劲!加把劲!加把劲!加把劲!”老拉特突然又吼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近乎疯狂的重复力,“加把劲!加把劲!加把劲!加把劲!加把劲!加把劲!加把劲!加把劲!” 老麦彻底僵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变魔咒一般的老家伙,看着那堆成山的、没人要的、沾满油污的“入场券”,看着那个在电视里跳舞、在新闻里咆哮、在通俄协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自己,看着那个被他们逼到绝境的、正在疯狂诅咒这该死世界的一般/平平人。 “老麦,”老麦终于明白过来。 “拿着!”老拉特冲他吼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上帝降临般的威严,就连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感,仿佛那是他新的一天启动的仪式,“拿着!把‘入场券’给咱拿着!咱们得把这把‘入场券’给咱拿着!咱们得把这把‘入场券’给咱拿着!一把!一把!一把!一把!一把!一把!一把!一把!” 老麦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变成了某种诡异存有的老家伙,看着他那双仿佛要把天花板都撬开的眼,看着他那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搞崩的牙。 “老麦,”老麦声音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你如何了?你……你疯了吗?” “加把劲,老麦,加把劲!加把劲!加把劲!加把劲!加把劲!加把劲!加把劲!加把劲!”老拉特突然又吼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近乎疯狂的重复力,“加把劲!加把劲!加把劲!加把劲!加把劲!加把劲!加把劲!加把劲!” 老麦彻底僵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嘲笑、目前又要在绝望中疯狂模仿的怪物,看着那个曾经被自己吓尿的老拉特,看着那堆成山的、没人要的、沾满油污的“入场券”,看着那个在电视里跳舞、在新闻里咆哮、在通俄协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自己,看着那个被他们逼到绝境的、正在疯狂诅咒这该死世界的一般/平平人。 “老麦,”老麦终于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