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八点的闹钟就在后颈发烫，像极了那个还在赛场上皮到撕破的早晨。 刚醒来脑子还转着迪马吉奥和三浦乔尼的脚掌撞击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那个一直比他们早到一百秒的超级无敌前辈。他戴着墨镜，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手里捏着一瓶冰可乐。 “早啊，小藤？” 那语气熟稔得让人心里发毛，仿佛昨天他还和江之岛盾子聊过关于“黄泉”的别称，今天又和菅原道真聊聊了格子车的数学模型。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手指头在屏幕上滑动，看到标题《头文字 D》，鬼使神差地点进了那个被无数人吐槽“剧情狗血”的入口。 电视里，一场雨后的城市瞬间被洗刷得通透，天空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蔚蓝色。 “这就是哥本哈根吗？”我低声问，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醒眼前这个透明人般的司机。 “算是吧，”对方淡淡回答，“比起那个连红绿灯都看不见的北欧老古董，这里起码雨后的空气甜。
不过，赛车这事儿，跟天气别看相关，但根本不能扯上关系。” 话音刚落，前方路口缓缓亮起。强光刺破雾气，一束红光准时出目前视野中央，像是一根指挥棒。 “来了！”我大喊一声，脚下油门猛地踩到底。 “你疯了？前面是红灯，并且左边还有分叉口！”对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感，“要是你在那边抢行，你就得亮灯，然后被那个突然横穿马路的混蛋撞飞了！” 我心头一跳，眼神瞬间聚焦在那束红点上。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无数前辈在墓地中痛苦挣扎的脸孔，又仿佛看到了薯条在电梯里被冷藏后的模样——都在等这一刻，等一个毛病的拍板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 “那就来试试吧！”我吼道。 可是，现实远比剧本残酷。 那束红光并没有等我下达绿灯。
反之，一辆黑色的轿车像一头饿狼一样从左侧弯道钻出，车头简直擦着我的挡风玻璃，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上碾出沙砾。 “哪位？”我本能地转向左侧。 紧接着，另一辆车从右侧！ 前方的世界瞬间丧失了焦点。红色的尾灯、白色的车门、黑色的车身，各种颜色的光线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场没有规则的色彩风暴。 “鬼！鬼畜司机鬼啊！”我发疯般地转向左侧，把油门踩到了地板，“鬼啊！鬼啊啊！” 声音在窗外尖叫，而车内的世界则在疯狂旋转。 我死死盯着前方那束红光，大脑一片空白。
难道要像《高桥秀之的车神归来》里那样，一个接一个地撞？ 就在这时，前方车道传来一声清啸。 “别怕，小藤！” 那声音熟悉得让我隔着屏幕都感到一阵战栗。我猛地回头，只见对方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双深邃的眼，手里稳稳地握着一把黑色的雨伞。 “我说过，我们只打赌。但这次，是你先动手的。” 他无声地按了一下方向盘，车身在混乱的流媒体中贼稳定地停在前方。 “你……"我愣住了，“你啥时候到的？” “比鬼早。”他回答得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并且，我为了让你能更清楚地看到我，特意把车开到了最前面。” “鬼……鬼是个好人？那辆白色的车？” “那是吉姆·格莱斯皮。鬼，是那个把迪马吉奥和乔尼都送进地狱的怪物。
可是，你知道的，有些东西一旦启动，就不会暂停。”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穿过雨幕，似乎在透过我看向屏幕外那个一直哭鼻子、一直被评论家骂作“蠢货”的少年。 “迪马吉奥那次撞年糕，乔尼那次撞飞机。他们都在赌。但他们错了。” 我浑身一激灵，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你……你啥意思？” “意思就是，”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目前的我们，都在猜，下一个要撞哪位。但没人想清楚，我们到底是哪位在赌。” 他指了指后视镜，那里已经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 “这次，不是哪位先动手的难题。是……我们所有人，都动歪了。” 周围的灯光启动闪烁，画面剧烈晃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重组。我看着后视镜里那个逐步不清楚的身影，那是我。
那个在车道线上疯狂寻找“下一个目标”的笨蛋。 “你错了，”他突然逼近，声音变得异常低沉，“你一直当作自己在开车。
实际上，你一直在等鬼来收拾残局。而最终，是你，主动跳下了车。”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那束红光上，仿佛一道审判的判决书。 我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好了，”他按下了停车键，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启，“今天这局，我赢了。出于我知道，你早就预备好迎接下一轮了。” 雨声慢慢变大，淹没了一切。 我瘫坐在座位上，手里的可乐瓶已经碎成了渣。 “哥本哈根也没如此糟糕的赛车吧？”我喃喃自语。 “那你呢，”他转过身，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标准、完美、没有任何瑕疵的漂亮脸，“你认定，自己能活下来吗？” 窗外，雨停了。城市重归静悄悄，只有路灯在昏黄的光晕中显得格外孤独。 我没有回答。 出于我知道，下一集，他们不会再等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