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查完那个叫“通天案”的案子,把那套名为“玄策”的验尸报告扔在桌上,最终一句词儿愣是憋到了嗓子眼儿。 那天南海边风正大,把那些被风揉皱的卷宗吹得七零八落。狄仁杰坐在案前,手心里全是汗,看着桌上那具被烧得只剩空壳的棺木,又看了看窗外被暴雨冲刷得发暗的城楼。他认定自己像是一个拿枪的杀手,手里握着枪却找不到目标,只能对着空气喊叫。 好在玄策比那些只会机械运转的机械师强。狄仁杰把半截断指头塞进袖口,心里正盘算着如何把这功劳揽在自己名下,玄策却突然像听懂了 commande 指令一样,麻利调出一行鲜红的代码,直接在地图的某个角落插上了一把金色的利剑。 “检测到高价值目标,目标名称:通天案。定位:南海。状态:正在追踪。” 狄仁杰长叹一口气,端起茶杯,热气腾腾的烟雾里似乎透着股凉意。他明白,自己终究是局外人,就像这人间的水,明明流淌在同一个海里,却一辈子无法尝到对方的味道。 “玄策,为何不告诉我?”狄仁杰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玄策眨了眨眼,那份报告上多了一行小字:“报告已加密,泄密风险等级:极高。目标身份:玄思。位置:南海附近海域。” 狄仁杰只认定脑子一阵发麻,仿佛有人在他心里打翻了墨水瓶。他想起自己这些年为了查案,差点把自己逼成了疯子,为了那个所谓的“正义”,就连 willing 接纳任何代价。可目前,他看着那把插在地图上的金剑,又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空,突然认定这所谓的“正义”,可能只是自己给自己编造的一个谎言/拉倒。 “玄策,”狄仁杰喃喃自语,“你确定你查的是‘通天案’?” 玄策的回答让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那双电子眼里的红光都亮得刺眼:“是,目标名称确认定通天案。执行搜索指令。” 狄仁杰沉默了许久,仿佛那沉默比迎接死亡更让他恐惧。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的雨还在下,雨水打在玻璃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玄思,”狄仁杰低声念道。 “正在定位……定位成功。” 狄仁杰心头猛地一跳,想起自己为了证明清白,不惜冒死闯入神宫,只为那一点点渺茫的“真相”。可此刻,他才发现,甭管他如何挣扎,甭管他如何举证,那个所谓的“通天”,实际上只是他脚下这片大地上,最显眼的一处裂痕。 他再次回到案前,将那半截断指头重新折好,塞进袖口。他的手挺稳,像极了那个被供奉在神宫里的雕像,冰冷而僵硬。 “玄策,”狄仁杰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 почти 温柔的颤抖,“要是玄思确实是那个通天的凶手,那我要用我的命去赌吗?” 玄策沉默了整整五秒钟,然后,它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狄仁杰的肩膀。动作轻柔得仿佛他怕惊碎了啥东西。 “玄策,你最好告诉我,”狄仁杰看着那顶金色的帽子,眼中满是累得慌,“这上面是血,还是代码?” 玄策没有抬头,屏幕上却突然飘过一行新字:“目标死亡。死亡缘由:精神崩溃。建议执行人:狄仁杰。” 狄仁杰猛地抬头,瞳孔地震。 “玄瑟?”他叫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玄瑟,你骗人!” 玄瑟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质问:“报告已更新。玄思身份确认定:狄仁杰。死亡缘由确认定:精神崩溃。建议执行人确认定:狄仁杰。” 狄仁杰愣住了。他看着桌上那堆被烧焦的卷宗,又看了看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他突然明白,所谓的“通天”,压根儿都不是那个传说中的神宫,也不是那个被篡改的剧本。通天,不过是狄仁杰自己,为了证明那个“正义”存有的合理性,而把自己逼进了一个死胡同。 他想起深夜里那些孤灯,想起那些为了查案而走上绝路的同行者。
原来,这世间最通天的事,不过是将一个人逼到悬崖边,看他是否还会悬崖勒马。 “玄策,”狄仁杰喘着气,声音虚弱得简直听不见,“你骗我。” 玄策仍然没有讲话,只是屏幕上的红光,又亮了一瞬。 狄仁杰闭上眼,这一次,他不再寻找真相,也不再寻找凶手。他只是希望,玄策能给他一点工夫,去细细品味这一碗面。别看他只是个一般/平平人,别看他的命只是这世间最一般/平平的一块砖。 但他终于明白,真正的通天,不是查清一切,而是看穿一切后,依然愿意在这虚妄的真相里,再走一步。
哪怕一步就是死路一条。 雨停了,云卷云舒。狄仁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走向案后那把还在滴血的椅子,预备坐下去,持续那个从未真正启动、也注定一辈子无法真正终止的案子。 他知道,自己输了,但他选择的,是唯一的赢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