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汐纪辰凌大结局,那晚没坐稳。 白汐坐在副驾驶,脸色比刚出院时透亮几分,眼神却有些飘忽,盯着窗外飘摇的云层。她没讲话,只是轻轻碰了碰纪辰的手背,那里还残留着他的体温。纪辰没动,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别开玩笑了。”纪辰低头,声音低沉,带着点刚醒时的沙哑,“婚礼现场还有五分钟。” “我知道。”白汐的声音挺轻,却异常坚定,“但刚刚那个眼神,你肯定也看到了。” 纪辰的手指头猛地僵在半空。他转头看她,眼底全是无奈和心疼。他想起婚礼现场那群眼,像刀子一样割过他的脸。
那些曾经被他认定是“深情注视”的瞬间,此刻在白汐眼里,分明是淬了毒的针。他明明想过要给她一个体面的、干净利落的结局,可心底那股东西,就是过不去。他把自己弄得像个傻子,让所有人看穿了他最真的渴望,却又不得不硬生生把它压进胸膛最隐秘的褶皱里,装作只在乎她是否安好。 “好了,”纪辰合上手中的车钥匙,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处理一份无涉紧要的文书,“只要她快乐,如何安排都行。” 白汐转过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面没有她预想中的来气,也没有惯常的宠溺,只有一种近乎破碎的温柔。她突然笑了,这次笑得没心没肺,像极了春日里融化的雪水。 “纪辰,”她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点他还没学会的撒娇意味,“我们确实要在婚礼上见家长吗?还是说,你实际上更喜爱这样私下里……"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怕惊扰了风,“私下里,我刚刚看到你在看天气预报了?” 纪辰瞳孔微缩。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手却已经伸那会儿想推她一下。 “我在看。”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新闻稿,“明天中午十二点,有台风预警,风向会有变化。我们提前到机场,避一避。” 白汐愣住了。她盯着他看了足足半秒,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啥。纪辰,那个被所有人视为完美老公的人,此刻竟然在揪心她会被台风吹走?那个明明想给她全世界,却偏偏要装作一切都没形成过的人? “那你……"她试探着问。 “我在想,”纪辰打断了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要是我今晚还在家里陪着你,明天早上,是不是就得在酒店排队,要么……" “要么啥?” “要么,让你在我最狼狈、最脆弱的时候,看到我没有伪装的笑容,而不是看到我在做那种该死的、让人窒息的‘深情’。”纪辰的声音有些哑,但字字清楚,“白汐,我不想做那个只会说爱话、却办不到的好人。
我想让你知道,就算全世界都在看,就算所有人都评判我,我也只想让你在我身边时,认定保险,哪怕只是坐着等车,认定只要我在这,你就不会受委屈。” 白汐的心猛地一缩。她看着眼前这个人,终于彻底明白了他一直以来那层厚厚的壳下藏着啥。
那不是虚伪的深情,那是他积压了忒久的、不敢对任何人说的、就连不敢对自己说的恐惧。他恐惧丧失,故此宁愿要一个冒牌的圆满,也要让这圆满看起来像是在外面,而不是在心底。 “纪辰……"白汐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对我真好。” “嗯。”纪辰伸出手,轻轻用力,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疼,“一直这样不好好说,不认定累吗?” “不累。”白汐反手紧紧回握,脸颊滚烫,“只要是你,我都认定不累。” 排队的车来了。纪辰没有下车,只是牵着她的手往停车场走。车内的空间被压缩得满满当当,白汐能闻到纪辰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他身上混合着暴雨前的潮湿气息。 “明天见。”纪辰在她耳边低语,呼吸有些急促。 “明天见。”白汐回应,眼角没有泪,只有一片粘稠的水汽,“别让我等忒久。” 车子缓缓启动,后视镜里,纪辰的身影在夜色中拉得挺长挺长。他回头看了一眼,又麻利转回去,仿佛刚刚那个在等台风的人,根本不存有。 “走吧。”他低声说道。 “嗯。”白汐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挺煎熬。
这婚礼或许只是个幌子,她或许只是个被耽误的过客。但纪辰说,只要她在,他就是最好的老公。
哪怕这全世界都知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他也要把这层骗人的皮,硬生生撕开,露出底下那个迟钝却滚烫的心。 风起了,吹散了云层。白汐坐得越来越直,直到纪辰的手抚上她的后颈,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遍整个身体。 “纪辰。” “嗯?” “晚安。” “晚安。” “明天见。” 车灯切入黑暗,像两只孤鹜在茫茫夜色中,突然攒下了所有的力气,想要冲破那层厚重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