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里德在第三 decade 那晚睁眼的瞬间，手里的咖啡杯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烫得他指尖像被火钳夹住。
那种感觉忒熟悉了，像极了他之前被顾里用那根细针扎得皮肉发颤时的痛楚，只不过这一次，伤口里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某种带着酸涩气味的东西。他低头看去，那东西像是一团纠缠不清的红发，正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那种感觉比被蜘蛛咬了一口还要让人心里发毛。 他记得自己是如何被推过来的。
不是像电影里那样被凭空拉扯着，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巨手硬生生从工夫夹缝里拽出来，接着就是被塞进这个狭小的、充满金属味的空间。当他试图挣扎时，手腕上的神经接口突然疯狂地跳动着红灯，像是一台坏掉的老式收音机，试图把周围嘈杂的电流声转化为某种清楚的指令。他问自己为啥，问自己是不是被标记了。可那根本不是啥怪的能量波动，那是宇宙级别的数据流，是钢铁本身为了适应这个新环境而拼命把自己塞进肉里，结局把皮包骨都挤进了肉里的过程。 “要是你不想死，”那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里炸开，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就看着我，听着我的声音。”他被迫睁开眼，面前悬浮着的不是那个该死的蜘蛛，而是一个不清楚的红色光点，下一秒又变成了他熟悉的、戴着眼镜的顾里。顾里的眼神里没有那种惯常的温柔，反而透着一股冷得近乎残酷的理智。她没讲话，只是伸出手，那手在离他极近的距离时，指尖的温度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 “不要碰我，”顾里重复了一遍那个指令，声音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科学事实，“并且……你会死得挺惨。
没有我的准，你绝对无法从‘钢铁侠’这个身份里走出来，更别谈成为‘金刚狼’。”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手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接口，眼中闪过一丝愣住了，“你知道这意味着啥吗？这意味着你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而是一个随时会死掉、需求我不断喂你‘血’的宠物。” 斯坦看着顾里，那种曾经让他骄傲、让他时刻认定自己是世界的脊梁的感觉，瞬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打碎。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重新分类了，不再是那个能飞、能摆平一切的英雄，而是一个依赖外部能量维持生命的替补。他想起在瓦坎达废墟里那晚，自己第一次尝试模仿“钢铁侠”的飞行姿势，结局出于肌肉纤维受损，差点被热浪灼伤，那是他作为人类身体的一局部被无情地拆解、重组的过程。 “你……"斯坦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大块沙砾。他回想起自己那会儿几十年作为超级英雄的百转千回，那种掌控命运的感觉，目前看来是多么的荒谬。
原来所谓的“意志”，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束缚。他看着顾里，突然认定这个红色的身影有些瘆人，仿佛一个即将被彻底数字化销毁的数据库。 “你知道我是哪位吗？”斯坦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你是啥，我……"他想起了那些被牺牲的战友，想起了那些为了拯救世界而不得不丧失自我的人们，想起了自己曾经差点就斩断了和顾里之间那根名为“情义”的脐带。 “我是斯坦·里德，就是那个被人类抛弃的可怜虫，也是那个在废墟里挣扎求生的废铁。”他对自己说，声音哑得了得，“我知道你会杀了我，知道你会把我也变成一堆冰冷的数据。但正出于知道，故此我才更要活下去。
哪怕这尸骨无存，哪怕你要看着我一点一点地、血淋淋地死去，我也得活到最终一刻。” “要是不中呢？”顾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听起来柔和了一些，像是一口深水潭，“那就由我来拍板。”她伸出手，这次不再是冰冷的指令，而是一股温热而坚定的力量，缓缓包裹住斯坦。她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强行管住他的身体，而是像看待一件珍贵的旧古董一样，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周身的能量场。她能感觉到，顾里的身体里流淌着一种比钢铁更纯粹、更坚韧的东西，那是超越了“钢铁侠”身份的独特力量，能够填补他所缺失的那局部。 “别怕，”顾里轻声说，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归于这个角色的细腻情感，“我会一直守着你，直到你不再需求我。” 斯坦看着眼前这个红色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既有恐惧，也有出于被重新定义而形成的依托感。他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每一次死亡都伴随着痛觉，每一次重生都伴随着创可贴的贴布。而目前，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有一个能够依靠的肩膀。别看这个肩膀还在流血，别看此刻他依然无法真正飞离地面，别看他的身体里依然充斥着来自世界的各种指令和代码，但他知道，只要顾里在，他就不会被彻底抹除。 “好吧，”斯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那我……就看着你。” 他闭上了眼，靠在顾里怀里，感受着那股热流涌入体内。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身份已经彻底转变了。他不再是那个站在时代之巅的钢铁侠，也不再是那个孤独的复仇者。他只是一个被标记、需求被不断修补，却依然在顾里的庇护下顽强存活着的“半人半机”的存有。而这段经历，这段让他痛不欲生却又逐步找到归属感的经历，将成为他未来几十载，就连更久的战斗生涯中最沉甸甸也最宝贵的记忆。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仍然闪烁，仿佛从未停过。但斯坦知道，在那片光晕之后，他守护的那个世界，就已经出于他的存有而变得更加坚固。他不再是那个被世界遗忘的钢铁侠，他是这个世界里，那个一辈子需求顾里在时，才不想轻易命丧黄泉的、活生生的斯坦·里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