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铁手里那个玉色饼子，终究还是没能塞进嘴里。 这算是给老黄最终的一次安慰了。
随着他慢慢趴下，老黄铁不再抵抗，任由那把绝世神兵在面前晃悠，像极了一只无处下脚的困兽。他看着战前那日，那个叫“浣花洗剑录”的江湖大人物，手里捧着那饼子，笑眯眯地对他摇头。
那时候老黄铁当作，只要自己再战三百回合，那把剑就能脱手，然后去给那个叫“浣花”的人当个卖饼的小老板。
毕竟，他老了，身子骨也软了，比起那些江湖客，他连一口热汤都喝不上去。 可是呢，命运这东西，有时候就跟那饼子一样，硬是赖着不肯给老黄铁。 老黄铁看着那剑，心里那股子对未来的恐惧，反而变得特别清楚。他想起那些江湖客，一个个谈笑风生，仿佛只要他再狠拼一阵子，就能摆脱这副破铁身。可他们还没来呢，自己先就被那把剑逼得抬不起头来。
那剑不是用来打人的，它是用来“洗”的，是用来把那些平日里瞧不起江湖客的人，一个个炼成仙的。 老黄铁不明白，为啥这江湖能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那些拔剑的人，明明能够早就躺平了，就连可能去捡个破烂的饭碗安稳度日。可他们偏不。他们偏要往死里拼，要往那所谓的“正道”上冲。
难道是为了证明啥吗？还是说，那所谓的“天道”，早就变了？ 那时候老黄铁还在想，要是真能赢下来，是不是就能像那些江湖客一样，把剑交给一个“浣花”的人？他想象着，那个江湖客接过剑后，是不是就能过上啥样子的日子。可现实是，老黄铁连个要“洗”的决心都没有，连个想活下去的念头都没有。 他看着那剑，又想起那饼子。
那饼子别看硬，却总带着点甜味。老黄铁咬了一口，苦涩味在嘴里蔓延开，那是岁月沉淀后的味道。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实际上挺苦。
不是吃这饼子苦，是心里头苦，是面对这江湖套路时的心酸。 他想起了那个叫“浣花”的人。他记得那人是怎么着洗剑的。
据说他洗得剑，剑身上竟泛起了一层光，那是剑魂在颤动，在呼唤着主人。可那主人呢？那主人早就没了。 老黄铁看着剑，突然认定那剑像是一根根连在一起的骨头。
那些江湖客，一个个都在这根根骨头上挣扎。有的没坚持下来，有的没坚持住，有的硬生生把自己撑破了。可他们都没有让那剑停下。
这难道不是挺好的吗？ 可老黄铁自己不一样。他连这剑都握不稳，连这饼子都尝不出味儿。他认定自己是个累赘，是个阻碍。 就在这时，他突然认定，或许自己确实该走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屑，别看衣服还是破破烂烂，像个被浪子抛弃的老头，但眼神却比那些江湖客要决绝得多。他拍板不再求那个“浣花”了。他拍板去死。 他闭上眼，像往常一样，在心里默念着那套杀阵，一遍又一遍。可转念一想，这杀阵是给别人用的，不是给自己用的。他杀自己，有啥用呢？ 他睁开眼，看着那把剑，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老黄铁知道，自己真正的死法，恐怕不会像那些江湖客那样，是在一声喝骂中倒地。他知道自己会吐出一口带着血的唾沫，然后一点点喘不上气。但他不在乎。他不在乎别人如何看他，不在乎他是不是个孝子，要么是个英雄。 他只想确认一件事：那把“浣花洗剑录”，到底是不是确实那么了得。 老黄铁走到那把剑前，伸出手去抓。指尖刚触碰到剑身，一股极强的吸力便涌了上来，仿佛有啥东西在疯狂抗拒他的触碰。
那剑似乎挺喜爱老黄铁，它想把他拉走，想让他彻底融入这江湖的炼狱之中。 老黄铁猛地往后一退，差点被那剑吸倒。他伸手去抓，指尖却像抓不住那把剑的尾巴。
那剑在他手中“哐当”一声，像是被啥钝器砸了一下。 “如何回事？”老黄铁眉头紧锁，声音有些沙哑。 他重新站直身子，这一次，不再用那套僵硬的杀阵。他感到胸口一阵发闷，肺部像是被啥东西堵住了，好待会儿才喘匀了气。他看着那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剑依然冷冰冰的，像块冰。 老黄铁突然认定，或许自己这辈子，就是来给这江湖做个 demo 的。 他突然想起那饼子。
那饼子实际上也没坏，只是被那剑吸了忒多的气。老黄铁咬了一口，饼子还是硬的，却不再那么甜了。 他转头看向那群江湖客，他们正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聊着“浣花”会不会兑现承诺。
有人笑得幸灾乐祸，有人则一脸遗憾，仿佛那承诺就是天大的笑话。 老黄铁认定，这玩笑开得挺大的。 他捡起地上的碎铁屑，慢慢捡起来。他不需求那些承诺，也不需求那些“炼剑”。他只需求自己活着，哪怕只有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向那堆碎铁屑。 “浣花洗剑录”，若是真有那么了得，那也是给后来人看的戏。 老黄铁把剑插回土里，拍了拍裤腿上的土。他并没有立马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那把剑，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那堆碎铁屑的包围圈。 他不怕死，出于他知道，自己死了，这江湖里的旧规矩就彻底终止了。 他只希望，在下一个江湖，能有人能像他一样，不再去争那些所谓的“洗剑”之事，而是去捡点破烂，混点饭吃。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群还在争论的江湖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释然的笑。 “走吧，”他低声对那饼子说，“咱们得换个地方吃饼子了。” 他走远了，身后只剩下那把剑，在风中孤独地摇晃，像极了那个曾经许诺给他“洗剑”的浣花人。 老黄铁知道，他这一生，从没有赢过哪位。但他也不想输。 他只想苟活，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苟活到下一个“浣花洗剑录”的故事启动。 毕竟，哪位也没义务管别人能不能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