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竹筏漂在亭林湖的最深处时,叶问舟实际上比哪位都清楚,自己只是在一个没用的终点站打了个转。他手里攥着那张被风吹得有点卷边的船票,上面被划掉了无数笔迹,像是某种未搞定的签名。周围的水波声忒吵,盖过了他内心那阵清楚的啸叫。 那时候的师父陈真,早就把自己扔进了那片桃林深处,只留下一句“找个好口子”就转身走了。叶问舟后来成了江南游侠,在苏州开过茶楼,游过杭州,就连去过江南最大的码头,可没人知道,他骨子里那股子“逆水寒”的劲头,实际上早就被那种虚无缥缈的江湖道义给磨灭了。他见过忒多人为了义气把自己逼到绝境,却忘了自己当年也是跟着师父去赴那场大火,最终连个整个的尸体都没留下。目前他站在岸边,看着夕阳把湖面染成血色,突然认定这该死的江湖,就是个庞大的罗圈,兜兜转转,最终又把自己圈在了原地。 他想起前世那个在 قرطاج 的港口,面对强盗时那种近乎绝望的眼神。
那时候他还没变成叶问舟,只是一介一般/平平的水手,心里那股子不服输的火焰是烧得旺旺的。他记得自己对着那几个砍人的汉子大喊:“我要的是公平,不是输赢!”可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只能默默闭眼,用拳头去填那个缺口。
后来他成了叶问舟,拿着那把折扇,在绍兴的茶馆里卖艺,看着学生在alcon 和 gencosolve 的课堂上争得面红耳赤,嘴里喊着“君子动口不动手”,实际上心里早就明白,自己那点本事,在那些顶尖高手的手底下,连出招都算不上。 最讽刺的是,他穿越回那个时代,明明是个技术流,明明懂兵法、懂逻辑、懂谈判,可偏偏就是那种“忒智慧”“忒讲究规矩”的家伙。
那个时代的人讲究“侠之大者”,讲究在关键时刻舍己为人,可到了他手里,连行侠义气的门槛都迈不稳。他记得在某个雨夜,那个被抢走信物的老侠客,在泥水里拼命往外拽他,急得满头大汗,嘴里喊着“东西在你手上啊!”可叶问舟的折扇在手里晃了晃,上面刻着“叶问舟”,那一刻他有些恍惚。他认定自己像是在演一出庞大的戏,自己就是那个被命运推着走的配角,而那个“侠”字,本身就是一种伪命题。 再往后,他终于回到了那个最繁华的江南。亭林湖的水挺深,深得让人不敢抬头。叶问舟站在船头,看着那些在船上赌博、喝酒、吹牛的人,心里那块石头算是掉了一半。但他再也不想赌一把了。赌徒这种人,心忒软,也忒重,一旦输了,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他想起前世那个为了一个承诺,在赤手空拳的沙滩上和一个不知名的强者纠缠了半天,最终只能带着满身的伤回家,连一句“谢谢你”都未曾说出口的兄弟。
那时候他认定,那种并肩作战的痛快,比后来在茶馆里喝杯清茶更让人知足。目前的他,只想安宁静静地看水,看夕阳,看那些在岸边晒忒阳的百姓,享受那种纯粹的、没得遮掩的生活。 后来他确实成了江南的大人物,名声传得挺开。
有人叫他叶问舟,有人叫他雷公鼎,也有人叫他陈真。可到了最终,他在某个通宵达旦的夜,看着满街的霓虹灯,突然明白了大量人想不通的事件。所谓的“逆水寒”,所谓的“叶问舟”,实际上就是个好听的名头,用来掩盖内心深处的空虚和迷茫。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过是活成了一个一般/平平人,一个在名利场里游刃有余,却一辈子找不到那个“侠”字的自己。 亭林湖的水越来越暗,影子被拉得挺长挺长。叶问舟转身跳下船,走向黑暗。他不知道今晚会遇到啥,也不知道明天醒来是哪位,但他知道,甭管走多远,只要心里还留着那个“逆水寒”的劲儿,才能在任何地方找到回家的路。只是这一次,他不想再有啥大的波澜,只想找个宁静的角落,把这件被风吹走了半生的衣,一件件叠好,放进那个还没被打开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