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英雄:我在废墟里种出的废墟 十岁那年,我坐在自家客厅的地板上,手里捏着一张被揉皱的奥特曼卡片,旁边摆着一个已经碎裂的悠悠球。
那时的世界是怎么着的?没有霓虹灯带闪烁,只有窗外隔壁老王家那盏昏黄的灯还亮着几小时。我捡到的这个悠悠球,有着别人家货盘里才有的“特制”配色,上面印着一只眼,眼后面没画个脸,只留了个圈。
这东西是我父亲在菜市场兜里摸出来的,他说那是祖传的,可惜后来传到了我手里,我根本不会如何发光,也没人愿意花两块钱去修它。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这东西能发光的话,该多好。家里那个一直关着的电视机,间或会闪过一道蓝色的光,像不像那个英雄的侧身,像不像我就站在他身边,手里包着糖,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可现实是啥?现实就是,我住在城中村,每天早出晚归,像只没有灵魂的工蚁。
那些所谓的“奥特曼”,光靠卖塑料就能维持生计的作坊,也赚不到啥钱。我送他们去村里卖, hawk 过来转给下一个,最终只剩下一堆烂纸板。 直到那个午后,我坐在窗前发呆,手里拿着那枚悠悠球,看着楼下广场舞大妈们打着节拍,突然认定,这或许确实能发光。我像个倔强的孩子,把最高频的音效调成了最大,对着空气吼叫起来。 “不!” 声音传了出去,立马有了回音。我没有喊到怪物,也没人听到。但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比那怪物的吼声要快得多。
那一刻,一种奇异的温暖感顺着指尖流遍全身。我知道,我仿佛确实触碰到了啥。紧接着,周围启动有了微弱的波动,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带着热量的蓝光。 我启动发光了。 第一下,光是从悠悠球中间透出来的,像一条苏醒的小蛇,顺着我的身体蜿蜒而上,钻进皮肤里。
第二下,光芒从我的眼里挤出来,视野里出现了一个不清楚的人影,那是未来的自己,正站在我的身后,手里也拿着同样的悠悠球,只是他的眼目前亮得吓人。
第三下,光芒从我的肚脐眼启动扩散,整个房间都在震动,仿佛有人在跟我握手。 这时候,我想起父亲说的话:“只要心里有光,就能照亮别人。”这句话,我一直当作挂在嘴边,直到此刻,它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我伸出手,想抓住那团光,却感觉自己的手正变得滚烫起来。 “嘿!
嘿!”我不小心喊出了声。 那声音忒大了,就连盖过了我胸腔里那团正在燃烧的光。紧接着,客厅里的邻居们听到了。 “哪位在喊?” 我的脸瞬间红透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挺轻,但挺清楚,像是从四面八方与此同时传来:“要是你确实想发光,那就先别讲话。” 我愣住了。我明明是想喊出“我想回家”,是想把那天晚上的恐惧喊散ipated,可是喉咙里卡着半个音节,发出来的只是沙哑的摩擦声。 “嘿……嘿?”我喃喃自语。 那一刻,我明白了。 这就是“家”的另一种样子。
不是那个空荡荡的屋子,不是父亲那张掉漆的旧桌子,而是甭管你在哪儿,甭管你在如何流浪,只要你还记得自己的灯火,你就还能看到光。 后来,我试着用这只悠悠球去照镜子。镜子里的我比刚刚正式得多,眼神里多了一份坚定,那光芒也从肚子一直烧到了头顶,把原本灰扑扑的天花板照得亮堂堂的。 “你看,”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道,“原来光能够这样。” 周围那些邻居们慢慢宁静下来。他们围过来,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同样的悠悠球,有的还在发光。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渴望。 “你想回家?”其中一个绿皮的声线问道。 “嗯。”我磕磕巴巴地回答。 “那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愿意。” 那一刻,一切都变了。我不再是那只被遗弃的工蚁,我成了这光里的一员。我们启动结伴而行,白天去打工,晚上聚在那些老旧的弄堂口。我们唱歌,我们跳舞,我们分享着烤红薯的味道。别看我们的口袋里只有零散的硬币,别看我们的衣服被磨得发亮,但只要有光,我们就没有走散。 实际上,家压根儿就不是一个固定的地址。它可能是在某个深夜,你出于加班忒晚,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停车,看到路边有一盏车灯为你亮着;它可能是在某个清晨,你看着邻居家的孩子背着书包上学,心里涌起的一股暖流。家,就是那些在黑暗中依然愿意为你亮灯的陌生人。 我记得那时候,老师布置了“家庭”作业,让我写一段关于“家”的作文。我叹了口气,拿起笔,在那张有点歪斜的纸面上写着: “家不是一个地方,它是你累得慌时愿意停下的脚步,是你孤独时愿意为你留一盏灯的人。它不一定在墙上,可能就在你手心握着的那枚悠悠球里,在你心里跳动着的那团光。
只要你还记得,你就一辈子是那个在废墟中种出花朵的英雄。” 写完时,窗外确实下起了小雨。雨滴打在窗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星光。我看着窗外,突然认定,这雨下得真值。 那时候的我不再恐惧。出于我知道,只要还有人记得,只要还有人愿意发光,我就能一直站在这里,一直看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