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士德的最终一笑,不像教科书里那种教科书般四平八稳,倒像是一张在泥水里挣扎着憋出来的脸,嘴角一咧,眼里却没啥光,只有纯粹的、被耗尽后的空洞。
那场戏是剧本里最不合逻辑的地方,毕竟他为了钱出卖灵魂这一壮举,早就把人性掰成了两半,剩下一半应当被撕破吧?可是编剧非得给他留了这个笑容。
我想,这笑容实际上是个庞大的讽刺,要么说是一个无声的诅咒。他当作拼了命拼命就能赢,结局发现连个表情都拿不出来。
那表情忒巧了,巧得让他自己都成了自己笑话的道具。 你看那个场景,黑社会老大拿着枪逼他签协议,嘴上喊着要钱,眼神却透着某种诡异的幽默感,仿佛在说“只要我还在,我就还能再跟你玩两遍”。
那时候的浮士德,心里大约也是如此想的吧?老练的人懂得啥叫“回旋镖”,懂得把最恶毒的意图藏在最礼貌的包装里,像那些在谈判桌上游刃有余的黑帮大佬,手里拿的不是枪,是牙和话术。可浮士德不懂,他不懂啥叫真正的掌控,他只知道只要签了字,哪怕是在地狱里,自己也能掌握局面。他当作这是一场豪赌,赢了就风光,输了也至死方休。 结局呢?赌赢了,却输得连个翻身都谈不上。 剧本里那场著名的“翻脸”戏,简直是神来之笔,但又带着一种残酷的荒诞。浮士德明明已经是地狱主了,手里握着上帝生杀大权的钥匙,可他却突然认定有点,有点无聊,有点心烦,就连有点……想笑。
这种想笑的念头,是任何正常人类都绝不会有的。一个被剥夺了自由意志、被塞进地狱牢笼里的恶魔,如何可能形成“幽默感”?这就像是给一个刚打完一场大胜仗的将军,突然塞了一根羽毛,让他对着那根羽毛打趣。 这笑,不是高兴的笑,不是释怀的笑,也不是解脱的笑。
这是一种精致的、表演性的、自我陶醉的喜剧。他在笑,他在回味刚刚那招“回旋镖”的精准,他在笑自己刚刚那么拼命地想要夺取上帝,最终竟然连个把柄都没有,连个“老家伙”都算不上,只能像个被挖了心的小丑一样,笑着笑着就倒地不起。
这种笑忒绝了,绝得让人心里发毛。它忒像一种对命运的无声反抗,却又像是对命运的彻底屈服。他在笑,是出于他明白,自己刚刚那个自当作是的“老怪物”形象,实际上早就死在了那张纸和那个签名上。 说到数据,咱们来算笔账。按《圣经》里的逻辑,天使一秒钟生十个小天使,一秒钟灭十个小天使,净赚个零。可浮士德呢?他为了一个瞬间的快感,瞬间就灭掉了自己引当作傲的“最高本事”——上帝。
这账如何算都不对。
要是他算得对,他早就该被上帝亲自审判,而不是像目前这样,被一群拿着鸡毛蒜皮的小事逗乐的信徒当成一个笑话讲出去,就连还要被他那个傻乎乎的笑容给传染了。 他那笑容里有忒多的矛盾。
一方面,他笑得挺省事,毫无负担;另一方面,他笑得那么深,那么痛,以至于让人认定他是确实疼了,确实在流血。
这种痛,是生理上的,也是心理上的。他当作自己在掌控一切,实际上他只能掌控自己的表情。他控得住眉宇,控不住眼底的光芒。 你说这笑算啥结局?是解脱?是圆满?不,我认定这更像是一场迟到的谢幕。他当作自己用生命换来了自由,结局用自由换来了永恒的孤独和虚无。他赢了那个名单,输了那个灵魂。他笑得那么灿烂,像是要把最终一口气都挥霍在笑话里,可没人真正听懂他在笑啥。 最终,浮士德还是那个浮士德。他坐在泥里,手里拿着那张写满巨额支票的纸,笑着笑着,突然认定这世界上最有趣的事件莫过于此:一个在泥潭里打滚的巨人,笑得比哪位都快乐。
这笑容,至今仍让观看者感到一种深深的寒意,出于它提醒我们,有时候,最迟钝的胜利,就是让自己成为了众矢之的,还带着一种……凝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