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芙尼早餐:一场关于“慢”的荒诞生存实验 早晨八点,窗外还是黑漆漆的,这种黑得让人有点想报警却又忍不住闭眼深吸一口气的质感,是城头堡特有的。你端着那杯刚拆封的蒂芙尼早餐,玻璃杯壁还附着着昨晚那杯没喝完的焦糖玛奇朵里的甜腻气息,目前这种甜腻就被你一口吞了,像是把一整天的焦虑都咽进了肚子里。你坐在灶台间那张掉了漆的旧桌前,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一壶刚烧开的自来水,一袋刚从超市里扔出来的咖啡豆,还有那个一辈子找不到对口的平底锅。 有的人早餐是社交的,是打响指、聊天气的,而你的早餐,纯粹就是物理意义上的“吃”。
你看着锅里那锅水,水温刚冲到八十多度,这种介于沸腾和冷却之间的尴尬状态,简直像极了你此刻的心情。你K 了十分钟,像只耐心的老猫,盯着蒸汽在锅里翻滚,试图用这种近乎麻木的专注来填补工夫的空白。水开了,你舀起一勺,里面漂浮着几颗已经泛起油膜的肉丸,还有那个不知哪位家亲戚塞进来的、长得跟土豆一样大小的煎蛋。
这煎蛋边缘焦黄,中间却还透着点水气,声音脆得像指甲刮过黑板,听着就让人认定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是不是今天又要出大新闻? 实际上是个技术细节,但你懒得查资料,毕竟查资料比吃煎蛋还费劲。
你看着那勺子,勺子还没碰到肉丸,肉丸就已经启动颤动,那是油脂在受热膨胀的抗议。你叹了口气,把盘子往桌上一推,椅子往后一靠,拍板不再思索这个尴尬的物理现象,出于思索只会延长你等待的工夫。就在这时,你注意到了后厨。 后厨里那帮人正忙得连声喊都嫌累。
那个负责切菜的大汉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一边往锅里倒水一边喊:“志哥,这回又是你负责加盐,我看你昨晚又忘了放,这日子没法过了!”你笑也笑不出声,只能顺着他干的活干,生怕他的动作慢了半拍,让你这个“高级厨师”大出洋相。你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水,手心里全是汗,那汗还没干,你就得重新去接下一壶水。
你看着水瓢在他手里转圈,就像看着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转得越快,你感觉脚下的地板越松,越怕摔。 最离谱的是那个配菜。你问老板要个土豆片,老板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那种看白痴又看不得白痴一样的复杂表情,最终没讲话,直接把你那根还没洗过的土豆片扔进了大锅。你愣住了,看着土豆片在水里“啪”地一声炸开,像个小号吹胀了。你赶紧把刀拿出来剁,剁吧剁吧,剁不出来的时候,你只能硬着头皮把它夹在肉丸旁边。
这肉丸和土豆片,一个是软糯的胶质,一个是硬邦邦的淀粉,你夹在中间,就像夹着一块刚出笼的烧饼和一块冷掉的馒头,味道大约是“一股子焦糊味混合着生面汤的味道”。 这时候,外头的雨启动下起来了,雨水顺着瓦片流下来,在屋里砸出沉闷的声响。你坐在桌边,看着这锅“战争”,心里实际上挺平静。你不需求讲故事,也不需求让哪位触动。你只需求吃,只需求像那会儿那样,把东西嚼碎咽进肚子里,然后持续做别的事。
比如给那锅水加个盖子,要么听听窗外雨声的变化。 这就是生活啊,有时候生活就是一锅煮着肉丸和土豆片的牛奶,你负责喝,别人负责把东西往锅里倒。
你看着那壶水,看着那几个肉丸,看着那个煎蛋,突然认定仿佛也没啥大不了。
反正就算这顿早餐难吃到了下饭的程度,起码今天没有新闻,没有费事,没有让人骂街的事。你端起那已经凉透的牛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和一点点焦味。你眯起眼,把杯子在桌上晃了晃,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像极了你此刻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雨越下越大,后厨里的叫卖声也稀稀疏疏的,有人启动收拾锅具,有人启动往屋里走。你站起身,把东西收拾进包里,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那锅还没吃完的晚饭。你笑了,笑得有点傻,又有点真。明天早上起来,这顿早餐就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