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三千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手指头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这来回跳动的数字忒枯燥了，像极了那些在办公室里满世界转的通知。但韩三千不在乎那些冷冰冰的数据。她盯着那个进度条，心里盘算着这周该干嘛。 “要是能一次性搞定，那该多好。”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没人听到。 苏迎夏坐在对面的位置，正拿着笔在纸上乱画。她压根儿不焦虑，出于根本就不会焦虑。她认定韩三千这种每天在格子间里磨蹭的样子，简直滑稽。 “喂，韩姐。”苏迎夏终于合上笔盖，身体前倾，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又在发呆？那个项目是不是又卡住了？” 韩三千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但挺快就被掩饰那会儿。 “卡住了就是卡住了。”她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代码逻辑忒复杂，把现状改忒复杂，咱们得重新写。并且目前的速度，就算通宵做，也就只能把思路理顺，根本没法落地。” 苏迎夏撇了撇嘴，嘴里嘟囔着：“行吧行吧，你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行活，我还能干的时候就不干了。” 两人坐在工位上，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不过话说回来，”韩三千突然笑了笑，语气变得柔和起来，“实际上你没必要如此急。” 她指着屏幕上那个庞大的进度条说道：“你看，这玩意儿本来就是个‘坑’。填得越深，越好办掉下去。可你既然要填，能不能先试着挖个浅坑看看底？底是啥，你自己看。” 苏迎夏挑眉，目光落在屏幕上。 屏幕里的进度条别看还在跳动，但位置明显比之前多了几行代码。韩三千故意把那段“无用功”多写了五分钟，结局她发现，原来那些原本需求算法优化的局部，通过好办的筛选，直接省下了整整三行冗余代码。 “哇！”苏迎夏眼一亮，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三行！小东西也能省三行？” 韩三千没讲话，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别高兴得忒早，”她提醒道，“这省下来的三行，赶明儿要是成了你团队里那个不得不干的烂代码，可就不是省三行那么好办了。” 苏迎夏愣了一瞬，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就知道你是为了这种细枝末节跟我耗工夫。但这话说的，倒也是确实。
有时候，多花一分钟省一小时，省下来的就是钱和心。” 她指了指屏幕，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你看这进度条，别看没彻底跑完，但已经跑了一半了。
要是这时候硬要让它跑到底，可能得再拖半天。还不如反复折腾，不如就让它先跑一半？哪怕后面没跑完，起码目前别让它把自己绕晕。” 韩三千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突然认定有些恍惚。 她想起上周刚接手的那个项目，一启动也是这样，她恨不得把整个架构像搭积木一样一块块搭起来。结局呢，搭好了又拆了，拆了又搭，折腾了整整两周，最终不仅没做完，还让所有人认定自己是个笨蛋。 “你上次说的那个方案，”韩三千转头看向苏迎夏，眼神变得深邃起来，“我实际上也没说错。就是那个‘反复折腾’的想法，害困了我们。你刚刚说的‘先跑一半’，这倒是个法子。” “啥意思？”苏迎夏凑近了些，好奇地看着她。 “就是别管它跑没跑完，”韩三千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先让它动起来。
哪怕目前看起来像个烂摊子，但那都是它自己的难题。你只管带着它走，剩下的，交给工夫。” 她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才是正经事。咱们是搞技术的，总能在最艰难的时候找到路。就像你上次说的那个数据库优化，本来一看就复杂得要命，恨不得把整个引擎重新设计。可你只是把那些不必要的查询加进去，结局发现，只要把那些‘幽灵查询’过滤掉，效率直接翻了两倍。”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这就像咱们这个进度条，看着慢，实际上只要把那些虚头巴脑的局部先过滤掉，剩下的自然就快了。别总想着赶进度，那是给对手看的。咱们自己人，只顾着把咱们这‘烂泥’扶好就行。” 苏迎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故此，你认定咱们是不是该让那个进度条先跑一半？” 韩三千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轻轻摇了摇头：“不是让你让它跑一半，是让它别把自己绕晕。它自己会走自己的路，咱们只需求在旁边看着，不插手。” “行，”苏迎夏爽快地应了一声，心里那股烦躁劲儿竟然确实消退了不少，“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干？是持续在那儿琢磨那几行冗余代码，还是干脆把它扔一边，先搞那个我昨天刚提的紧急需求？” 韩三千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的天色已经灰暗了，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先搞那个需求吧。”她转过身，脸上带着刚上岸的鱼跃般的笑意，“并且，这次咱们得把那些‘幽灵查询’彻底捞出来，绝不带进人心。” “那要是黄了了如何办？”苏迎夏忍不住问。 “要是黄了了，那就说明难题还在，咱们持续折腾。”韩三千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手背，“但这次，咱们得换个思路。
这次咱们不拼速度，拼的是效率。就像咱们目前如此干，省的工夫，就是省下来的钱。
这三行代码省下的，够咱们买瓶好喝的咖啡了。” 苏迎夏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笑声清脆悦耳，驱散了办公室常年存有的压抑气氛。 “省下的够买咖啡，那咱们索性就换个姿势，把这‘坑’填得浅一点，让路宽一点。” 两人相视一笑，回到了工位。 屏幕上，那个进度条仍然在跳动，但韩三千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真正的启动，才刚刚拉开序幕。
只要方向对了，哪怕前面是悬崖，也能趟出一条路来。 她伸手轻轻一勾，屏幕上的进度条微微向下滑了一下，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匀速，而是有了几分灵动的节奏。 “走吧，”韩三千对苏迎夏说道，“咱们先去吃那家新开的川菜馆，正好把这一周累掉。” 苏迎夏也跟着笑了：“行，老板（指韩三千）请，咱们去吃！
这次可别再让我再看到你这副‘没事找事’的样子了。” “啧，”韩三千故作愣住了地摇摇头，“我那是揪心你。
再说了，你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吃多少补多少，总归是有益处的。” “嘿嘿，行，”苏迎夏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像是想把她捏碎，“那咱们就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