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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嫡女结局-相府嫡女大结局

江南的雨一直带着一股子湿闷的霉味,把青石板路都埋得跟旧账本似的。相府嫡女苏浅,本该被世人看作是嫁入邻邦、安稳终老的贵女,可那日子过得早了,早得像一杯里子兑水的温吞酒。她没见到那个叫顾寒洲的夫君,就听到了门外的马蹄声,还有那声被暴雨冲刷得震天响的:“娘子,今日去送那植秋官,可还有顺路顺路?” 苏浅当时正抱着刚织好的锦缎,指缝里还沾着浆糊,心里慌得跟上了发条的钟摆。她哪有工夫去关心啥顺路不顺路?她只知道,顾寒洲这个人,看上去眉宇间全写着“生人勿近”这四个大字,可骨子里却藏着比刀还利的一把剪刀。她在相府里那几年,是被人当掉的老母鸡,吃剩的骨头,嚼烂的骨渣,哪有啥曾经那个爱笑爱闹、能削苹果带果酱的嫡女?她只记得自己哭过,哭得梨花带雨,把胭脂都哭花了脸,可哭完呢?还得去跪着等一个连名字都不认识的人。 最惨的是那晚,顾寒洲还没回来,苏浅就把自己关在偏房的灯下。窗外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这满屋子的阴冷都浇进来。她手里攥着那张被油印过无数遍的传家金牌,不敢靠近,怕碰坏了那上面的金色纹饰。她突然认定胸口发堵,就像是塞了一团一辈子化不开的湿棉花,软绵绵,压得喘不过气来。她就连不想再想明日吃哪顿早饭,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要么干脆连门都别出来。她启动质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啥,错到连老天爷都嫌弃,连这该死的世界都嫌她忒矫情。 顾寒洲来晚了。
不是迷路,是被人堵在官道上了。柳氏,那个泼得像个深井的水桶,整整堵在半截官道上,让她出不去。
那柳氏平日里就爱胡搅蛮缠,今日更是恼羞成怒,指着苏浅鼻子骂:“相府嫡女,也配跟你讲话?你父亲是这满府最有脸面的人,你如今却成了生草的料!还不滚!滚!不然我这就叫差役把你拖出去!” 苏浅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被雨水泡得泛白的手,又看了看柳氏那张气得脸都绿了的嘴。她突然明白,自己这半生的荣辱,不过是那个姓柳的,为了争一口气,把相府的老底全踩在了脚下。她没反驳,也没笑。她只是默默地把那张金牌又往袖里揣了揣,转身走了。 至于那植秋官?那是柳氏的私生子,长得比柳氏自己还丑,也是她这三年里唯一的“小祖宗”。苏浅没抱他,没牵他,也没喊他。她只是远远地看着,像看一个深埋地下的黑洞,黑洞里面滚出来的不是活人,是一滩烂泥。她收拾了行李,就连没打算回娘家,只是背起那被磨得发亮的折扇,往回走。 回到相府时,天已经黑了。烛火摇曳,映得墙上那张脸忽明忽暗,像是一个被拨弄了无数次的死结。苏浅把折扇打开,随意翻了几页,上面全是些无涉紧要的寒暄。她认定荒谬,却也不认定委屈。她知道自己是个笑话,是个在笑柄上跳舞的娇金丝雀,翅膀断了还不得不唱。可即便如此,她也得活。 夜深了,相府后院那棵老槐树又吹起了涛声。苏浅坐在门槛上,手里摩挲着顾寒洲那枚刻着“寒洲”二字的玉佩。
那玉佩沉甸甸,带着她三年的体温,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不想松手的东西。她突然认定,自己别看丧失了那个温顺的嫡女身份,但仿佛也没丧失啥确实东西。
这份身份,不过是别人用来衡量人的标尺,而她,不过是尺子上那还没磨平的一块锈迹。 她起身,把玉佩挂在脖子上。
这动作挺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被风吹起。她走出偏房,沿着那条熟悉的石阶往下走。路边卖糖葫芦的小贩,正挑着担子往远处走去,那是值班的柳氏,正拿着一截没燃尽的炭,对着火盆摆弄。 苏浅停下脚步,没讲话。她看着那把炭,看着那火,突然意识到,原来她这一生,活得跟个木偶似的,全靠别人推开,自己却连滚带爬地往前跑。可下一秒,她认定自己竟有些贪恋这种被随意摆弄的感觉。就像那个柳氏,她总认定自己是那个掌控局势的,可实际上,她也不过是周旋在众人和苏浅之间的那块垫脚石,一块随时能够被踩碎的碎玻璃。 雨还在下,但这并不妨碍她发笑。她缓缓抬起手,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有的灰尘。她知道自己没啥作为,除了这富余的称呼,她一无所有。但也好,起码没人记得她,也没人能把她如何样。她只是在这满眼的混沌里,借着这雨幕,悄悄地躲起来,等着下一场雨,等着下一场雪,等着下一个不想见她的人,愿意再给她一次呼吸的机会。 那柳氏骂她的时候,她心里实际上挺暖的。暖得像那团烧不透的炭火,烫手,却让人不敢离得忒近。她终于明白,相府嫡女这个位置,压根儿就不是啥显赫的地位,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吞噬生命的牢笼。她跳出来,不是为了证明啥,只是认定,在这该死的世道里,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苏浅转身,背影单薄,却亮得刺眼。她没回头,仿佛只要不回头,那些指责、那些嘲弄、那些看轻她的目光,就一辈子无法触及她。她只是低头持续往前走,脚步挺轻,却稳得可怕。
毕竟,命是自己的,至于那些所谓的命途多舛,还是这该死的、只认一边亲儿子的残酷人伦,终究只是路边的一角杂草,踩碎了,就没了。 夜深人静时,苏浅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突然认定这夜倒是挺有诗意的。她深吸一口气,带着那算是她的“自由”,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寒洲。 那个名字,被她藏进了心底最看不见的角落。就像一颗被精心修剪过的珍珠,表面光滑,底下却藏着无数被浸透的淤泥。她不需求这个名字,也不需求任何人提起。她只需求活着,只需求在这一片废墟之上,再苟活三百年,直到那名字慢慢风化,直到那根被拽断的翅膀,终于不再流血。 夜深了,雨还在下。苏浅没睡,她一直坐在那张破旧的忒师椅上,盯着那团火,直到它彻底熄灭,直到这夜色像墨汁一样,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千篇一律的黑。她告诉自己,明天忒阳升起时,她还会是那个苦命相府嫡女。可心里那点虚惊的感觉,却像根小树苗,在心里悄悄长了一点点。 她合上眼皮,不再去想那个不该被提起的名字,也不去想那些断婚姻关系里该死的算计。她只是闭上眼,任由那冷雨冲刷着自己的全身。她知道,这相府嫡女的身份,终将成为她的墓志铭。但她能活到最终一刻,把这一生都填进这贫瘠的泥土里,那就是她最狠毒,也最苍凉的结局。 雨声渐小,只剩下一声闷响。苏浅睁开眼,看到远处巷口又传来了马蹄声,挺快,就是那熟悉的、带着血腥气的脚步声。她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火,看着那灰烬,看着这该死的、只认一边亲儿子的世界。 她笑了。笑得有些凄凉,也带着点解脱。
毕竟,生下来,就得死;活下来,就得被遗忘。
这相府嫡女的宿命,大约就是如此吧。她只是,在雨里,做了一个关于雨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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